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下來。
申鶴銘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在桌沿輕輕摩挲著,眼底的掙扎愈發明顯。
樑棟剛才的話,雖然用的是詢問的口氣,可他把自己的‘面子’都給搬了出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申鶴銘抬眼看向樑棟,對方依舊端坐如初,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澱下來的氣場,不是刻意營造,卻足以讓人不敢輕視。
片刻後,申鶴銘緩緩吁了口氣,臉上重新掛上笑意,只是那笑意裡多了幾分無奈:
“梁省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若是再推辭,便是真的不知好歹了。只是股份變現的事,牽扯甚廣,我不能當場拍板,還需和集團核心股東商議一番。”
樑棟眸色微動,周身的氣場稍稍緩和,語氣也軟了幾分:
“這是自然,我也知道此事不易,不逼你當場決定。但我希望申總能儘快給我答覆,超級工廠專案剛啟動,‘盛世集團’的股權穩定,對專案、對嶺西的產業發展,都至關重要。”
“梁省長放心。”申鶴銘微微欠身,態度依舊恭敬,卻多了幾分懇切,“我會盡快召集股東開會,最遲後天下午,一定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
樑棟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好,我等你的訊息。”
第一次約見,只是一次小小的試探。
果如樑棟所料,這個申鶴銘根本就不可能草草就範。
人家甚至都懶得問你會開出什麼價碼,根本就沒有要跟你談的意思。
至於他最後的鬆口,不出意外,也不過是不想當面跟樑棟把關係鬧僵。
“候鳥集團”總部不在嶺西,而是在閩安,所以申鶴銘完全沒必要在樑棟面前低三下西。
不過,他也知道,像樑棟這種體制裡的寵兒,不是他一個商人就能隨便得罪的,不到萬不得己,該低頭還是要低頭的。
讓申鶴銘沒有想到的是,他這邊跟樑棟剛談完話的第二天,總部那邊就傳來了訊息——省裡要查他們“候鳥集團”的稅務。
像“候鳥集團”這樣的大企業,一旦被稅務部門盯上,就沒幾個能僥倖逃脫的。
他們業務龐雜,涉稅體量巨大,只要稅務部門介入,總能挑到這樣那樣的毛病。
可以說,在這方面,大企業幾乎就沒有什麼僥倖空間!
當前稅務部門對大企業實行分類分級管理,跨區域、大規模經營的大企業,稅收風險分析會由稅務總局、省級稅務局集中處理,精準排查涉稅疑點。
大企業查稅不僅是 “補稅罰款” 那麼簡單。
一方面,會影響企業信用評級,導致無法享受稅收優惠、融資受限、招投標被拒。
另一方面,可能牽連企業核心負責人、財務人員,面臨行政處罰甚至刑事責任,同時影響企業品牌口碑,導致合作方、投資者流失,這對“候鳥集團”這樣的大企業來說,幾乎是致命打擊。
申鶴銘大驚失色之下,立刻返回閩安,經多方打聽,才知道事情的根源原來在樑棟這裡!
閩安省的省長是狄劻,狄劻跟樑棟之間的瓜葛,申鶴銘還是有所耳聞的。
他們兩個不是最大的競爭對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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