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暫時不鋪開全面核查取證。”
宋鵬程頓時一愣,滿臉不解:
“肖組長?”
肖震沒有理會他,而是站了起來,向督辦組的同志們說:
“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動身,前往漣安。”
見大家都有些懵,肖震就接著解釋道:
“咱們先見見樑棟,親眼看看他是不是在一線救災。另外,咱們還應該當面聽聽他的解釋,之後再決定後續核查工作如何推進。”
肖震這些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宋鵬程當即急了,連忙前傾身子,語氣急促地反駁道:
“肖組長,這不合規矩!我們督辦組的核心任務,是進駐千嶂,核查調查組縱火案真相,督導案件整改,落實追責問責。咱們的工作重心在省城石江,在案發地!我們跑去漣安幹什麼?救災不是我們的職責範疇!”
在宋鵬程看來,督辦組是帶著問責使命而來,居高臨下督導地方工作,何須遠赴災區,主動上門去見一個地方上的人?
燕京下來的督辦組,什麼時候這麼被動過?
肖震轉頭看向他,眼神平靜,緩緩開口道:
“宋組長,你只看懂了督辦組的表面任務,沒看懂我們此行的真正重心。上面成立專項督辦組,導火索的確是調查組縱火案,可從上到下層層交辦的核心焦點,自始至終,都不在案子本身。”
他停頓片刻,一語道破天機:
“我們來千嶂,督查案件、督導整改只是由頭,真正的核心任務,是給這起惡性事件定性,給樑棟同志定責。整件事的關鍵,從來不是卷宗燒了多少,內鬼怎麼頂罪,以及證據如何閉環,而是樑棟在此次事件中的履職情況、管控責任和處置態度。既然我們是奔著樑棟同志來的,連他的人我們都不見一面,還何談工作?我們坐在省城閉門造車,定不了性,更定不了責。”
一席話落地,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宋鵬程瞬間無話可說,臉上的急切也跟著緩緩褪去。
人家是組長,他這個半道硬塞進來的副組長本就名不正、言不順,要是在這個時候跟肖震起衝突,接下來他在督辦組的位置就尷尬了。
縱火案可以包裝成個人極端案件,可以用替罪羊閉環,也可以抹平所有幕後博弈,但樑棟作為專項調查第一責任人,才是上面真正想要的答案。
肖震目光堅定,再度吩咐:
“立刻備車,前往漣安青巒縣救災一線。我們的態度就是公事公辦,不能帶有任何立場。樑棟同志在前線守護百姓,我們就去前線見他。災情現場,才最能看清一名幹部的本心、擔當與取捨。”
宋鵬程忍不住開口道:
“考察干部應該是組織部門的事情吧?”
肖震看了宋鵬程一眼,沒有繼續說什麼。
宋鵬程心裡一緊,看出肖震對自己明顯有些不滿,只好乖巧地閉上了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