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放學後，謝淮南沒有首接回家，而是讓司機老陳送他去了九龍觀塘。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要求離開港島。老陳有些猶豫，但謝淮南說“只是去看看工業區的環境，父親知道的”，老陳才勉強同意。
車子穿過紅磡海底隧道，進入九龍。
與港島的繁華不同，七十年代末的九龍還保留著濃厚的工業氣息。
街道兩旁是成排的工廠大廈，外牆灰撲撲的，窗戶大多緊閉。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塑膠和金屬切削液的混合氣味。
工人們穿著深藍色的工裝，三三兩兩地走在人行道上，臉上帶著一天的疲憊。
“少爺，這裡環境不好。”老陳一邊開車一邊說，“要不我們回去吧？”
“再往前開一點。”謝淮南看著窗外，“鴻圖道。”
按照資料上的地址，永光實業的工廠就在鴻圖道的一棟工業大廈裡。
車子在鴻圖道路口停下，這是一條典型的工業區街道，寬度只夠兩輛車並行，兩旁全是五六層高的工廠大廈。
大廈的外牆大多斑駁，有些還貼著“招租”或“出售”的告示。
謝淮南沒有下車，只是透過車窗觀察。
他看到了“永光實業”的招牌——很小的一塊，掛在一棟七層大廈的三樓入口處。
招牌是白底紅字，邊緣己經有些褪色，大廈的外牆是淺黃色的，但被多年的工業廢氣燻成了灰褐色。
正是下班時間，工人們陸續從大廈裡走出來。
大多是中年男女，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手裡拎著飯盒或布包。
謝淮南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就在這時，謝淮南注意到一個細節：
大廈側面的裝卸區，停著兩輛小型貨車，工人們正在往車上搬運紙箱，紙箱上印著“精密電子元件”和“小心輕放”的字樣。
但貨車的車廂裡，己經堆放的紙箱並不多。
這意味著什麼？
產量不足？訂單減少？還是物流效率低下？
謝淮南在心中記下這個疑點。
“陳叔，去附近的茶餐廳。”他對老陳說。
五分鐘後，車子停在鴻圖道與駿業街交界處的一家“新興茶餐廳”門口。
這是一家典型的工業區茶餐廳，裝修簡陋但乾淨，此刻正是下午茶時間，裡面坐滿了剛下班的工人。
謝淮南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奶茶。
他安靜地坐著，耳朵卻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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