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南坐在陳伯年的辦公室裡，面前攤開著過去一週的交易記錄。
自上週建倉做空以來，市場並沒有立刻轉向，反而繼續向上衝了一波，恒生指數在上週五突破了920點。
佳寧集團股價衝上9.2港元。
益大集團達到5.5港元。
謝氏地產也漲到了4.1港元。
賬戶裡的浮虧一度達到15萬港幣，接近止損線。陳伯年幾乎每天打電話來，聲音裡滿是焦慮，勸他平倉止損。
但謝淮南堅持住了。
他的理由很簡單：泡沫越吹越大，破裂的時刻就越近，現在平倉，等於在黎明前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
有些訊號己經開始顯現，地產股的成交量雖然還在放大，但上漲的幅度在收窄。9.2港元的佳寧，要衝上9.3需要比之前多三倍的買單。
幾家中小銀行己經開始悄悄收緊對地產開發商的貸款審批。
報紙上也開始出現一些“理性聲音”，提醒投資者注意風險，雖然這些聲音很快被淹沒在更響亮的“牛市論”中。
最讓謝淮南在意的，是一則不起眼的小新聞：《財政司官員暗示將調整按揭政策，抑制樓市過熱》
報道只有豆腐塊大小，藏在《南華早報》財經版的角落。沒有詳細內容，也沒有具體措施，只是一個模糊的“暗示”。
但謝淮南知道，在政策敏感的市場，這種模糊的暗示往往比明確的規定更有殺傷力，它製造的恐慌，才是市場最懼怕的不確定因素。
“謝公子，”陳伯年推門進來，臉色比窗外的天空還要灰暗，“剛剛收到的訊息……永光實業那邊，有情況。”
謝淮南抬起頭：“說。”
“那個一首在吸籌的買家，查到了部分資訊。”陳伯年壓低聲音，“不是機構，也不是普通大戶。是一個……私人賬戶，但背後的人很有來頭。”
“誰？”
“姓鄭。”陳伯年說，“鄭雨的侄子，鄭家明。”
謝淮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香港地產大亨的侄兒，為什麼要買永光實業這樣一家小公司？
“他買了多少？”謝淮南問。
“根據交易所的公開資料，己經超過5%了。”陳伯年說，“但我覺得不止。永光成交量不大，如果有人透過多個賬戶分散買入，實際持股可能己經到10%甚至15%。”
“目的呢？”
“兩種可能。”陳伯年分析，“第一，他也看好電子行業，想透過永光切入。第二……他可能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想搶先佈局，等我們拉高股價後獲利了結。”
謝淮南沉思著。
第一種可能性不大。鄭家以地產為主業，雖然也有多元化投資，但電子製造這種重資產、低毛利的行業，不太符合他們的風格。
第二種可能性……更值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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