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趙志偉過來了，他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檔案，臉色比早上好了一些。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謝公子，電源管理電路的技術溯源，己經做完了。”
謝淮南拿起那份資料，檔案從六十年代的第一篇公開文獻開始，一首梳理到HA 8001的設計方案，每一步都有出處，每一處改進都有記錄。
“時鐘訊號那邊呢？”他問。
“阿強還在做，明天早上應該能出來。”
“封裝工藝呢？”
趙志偉沉默了一瞬，嘆了一口氣：“那個最麻煩，封裝工藝的很多技術細節，我們確實是從封裝廠那裡學的。但封裝廠的那些技術，到底有沒有侵犯日本人的專利，我們也不確定。”
他看著謝淮南：“謝公子，如果封裝工藝這一項被判侵權……”
“那就認。”謝淮南說。
趙志偉愣住了：“認？”
“對，三項專利，只要有兩項不侵權，我們就能繼續賣。封裝工藝這一項，如果真的侵權，那就改。”
他看著趙志偉：“換封裝工藝，需要多長時間？”
趙志偉快速計算。
“重新設計封裝方案，至少三個月；找新的封裝廠，至少一個月；測試驗證，至少也要一個月。”
“那就是五個月？”謝淮南問。
趙志偉點頭肯定道：“五個月！”
如果封裝工藝被判侵權，淮安的晶片需要五個月才能重新開始生產。
五個月的時間，足夠東芝把香港市場吃得一乾二淨；足夠那些廠商全部轉投日本人的懷抱，也足夠讓他這麼久的努力，全部化為泡影。
“繼續做，封裝工藝也要溯源，能證明是行業通用技術最好，不能證明也要知道問題出在哪。”
趙志偉點頭：“我這就去。”
他轉身要走，謝淮南叫住他：“趙工。”
趙志偉回過頭。
謝淮南看著他：“辛苦了。”
趙志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疲憊，但也很真實。
謝淮南獨自坐在辦公室裡，桌上攤著東芝的律師函和趙志偉的技術溯源報告。
窗外，那些二十西小時運轉的工廠，那些日夜不停的生產線，那些和他一樣的人，都在各自的戰場上戰鬥。
而他，明天要打兩場仗。
第一場見律師，搞清楚自己的勝算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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