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海面上，碎成無數片閃爍的金箔，遠處有一艘白色的帆船正在緩緩航行，船帆鼓滿了風，像一隻巨大的海鳥張開翅膀。
“你爸爸那時候，”艾琳忽然開口，“點的是牛排。”
“後來牛排上來了，他才發現是生的，他不好意思說，硬著頭皮吃了半塊。我問他好吃嗎，他還說好吃。”艾琳說著說著就笑了，那笑容很溫柔，
謝淮南很少聽她講父親的事，尤其是這種讓人忍不住想笑的事。
“後來呢？”
“後來，”艾琳說，“我幫他切了一塊，喂到他嘴裡。他還說，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牛排。”
“哈哈哈……”說著這些溫馨的往事兩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很快服務員端來兩份炸魚薯條和兩杯檸檬茶，魚炸得金黃酥脆，薯條粗粗的，撒著細鹽，檸檬茶里加了冰，杯壁上凝著一層細細的水珠。
艾琳拿起一根薯條，蘸了蘸番茄醬，放進嘴裡嚼了嚼：“嗯，味道沒變。”
“好吃嗎？”
“很好吃，你嚐嚐！”
看她吃得香，謝淮南也忍不住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外脆裡軟，熱乎乎的，帶著土豆特有的美味，確實不錯。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偶爾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照在木質的餐桌上，把那些細小的紋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吃完最後一口，艾琳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檸檬茶後，忽然開口問。
“走吧，陪我去逛逛街。”
上午十一點半，謝淮南和艾琳離開那間餐廳，沿著赤柱大街慢慢走著。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夫婦，有手牽手的情侶，有揹著相機的遊客，也有穿著校服的學生，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跑過，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鈴鐺。
艾琳在一間賣手工藝品的店鋪門口停下，看著櫥窗裡那些藤編的籃子和竹製的擺件。
她指著其中一個籃子：“這個好看。”
那個籃子編得很精巧，藤條染成了深淺不一的棕色，拼出波浪形的圖案。謝淮南看了看，確實好看。
“進去看看？”他提議。
艾琳搖搖頭：“不用了，在這裡看看就好。”
她在櫥窗前看了很久，謝淮南站在她旁邊，沒有出聲打擾她。
他不知道母親在想什麼，也許只是單純地覺得那個籃子好看。
也許是在很多年前的一天，年輕的父親和她一起走過這條街時，也在某間店鋪的櫥窗前停下來。
“媽，您等我一下。”他突然轉身走進那間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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