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和秘書之間的關係？
一般來說，領導不會這樣考驗秘書，秘書只是一份工作、一個崗位。
但老肖這樣問了，說明老肖是個性情中人，很重視自己這個新秘書對“秘書”的理解，或者說是一種態度。
江平濤只是略微停頓了一下，迎著肖萬里審視的目光，沉穩開口。
“肖書記，我想從西個層面理解這種關係。”
不管三七二一，先總的來講西點，這個就是套路。
肖萬里心中有些吃驚，這江平濤從進門開始，舉手投足十分自然，要知道省委辦公廳那些副秘書長見自己都很拘謹。
而江平濤，這個22歲的年輕人，似乎很“穩”啊！
“首先是手足耳目，這是最基礎的工具性關係，秘書處理檔案、安排日程、傳達指示，是領導工作的延伸。”
肖萬里微微頷首，示意繼續。
在他看來，前任秘書李小川就屬於這層，所以李小川略微透露想“下放”，肖萬里就同意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自己的秘書不提拔，誰還跟自己混呢？
“第二層，是鏡子和過濾器的關係。”江平濤的語調有些嚴肅起來。
“鏡子要如實反映真實，哪怕映出不願看到的形象；過濾器要從資訊海中篩出最重要的核心。許多秘書正是在這裡走偏，他們開始過濾領導的良知，而非資訊。”
肖萬里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
“第三層，是唇齒相依的關係，這比單純的‘親信’更深刻，也更危險。”江平濤這句話讓肖萬里瞳孔微微一顫。
“怎麼講？”肖萬里問道。
“唇齒相依，意味著日常的默契與保護，就像吃飯時牙齒難免碰到嘴唇，領導與秘書在工作中也會有摩擦，但總體相互保護、相互成就。領導是‘齒’，要有咬合力，能決斷；秘書是‘唇’，要柔軟周到，化解尖銳。”
“但這也隱含著危險，一是容易形成封閉小圈子，二是當一方出問題時，另一方往往首當其衝。就像牙痛時，嘴唇也跟著腫脹；嘴唇破了，牙齒也無所依憑。”
“你說的似乎是不健康的唇齒關係。”肖萬里怎麼覺得這小子像是深有體會一般。
江平濤平靜地迎上目光：“真正健康的唇齒關係，是既能一起咀嚼硬骨頭，又能各自保持獨立功能。”
肖萬里笑道：“怎麼感覺你像是說包養關係，秘書就像小三一樣，你言語中的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不想包養，你要知道，很多人，想被包，都沒這個門路。”
江平濤笑著回答道：“如果是被包養呢，就不要談獨立人格，那就很奇怪。”
“那第西層呢？”肖萬里是看懂了 ，江平濤做不做這個秘書，似乎不是那麼在意。
“第西層，是守夜人關係，超越唇齒相依的利益共同體，上升到政治生命的守護，這種守護，守的不是領導的權力，而是領導的政治人格和人民立場。”
江平濤繼續道：“當領導可能因壓力做出錯誤決定時，秘書是那個能在深夜敲開房門說‘這樣不妥’的人；當領導被鮮花掌聲包圍時，秘書是那個提醒他‘樓下還有上訪群眾’的人。這需要秘書有超越個人得失的勇氣。”
話說完，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安靜得江平濤甚至能聽到的心跳。
肖萬里沉吟片刻：“所以你認為，秘書應該何時沉默，何時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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