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立功的心就佔據了上風，積極配合，還能少坐幾年牢。
首當其衝的就是包心同，這些年他不少孝敬張一南。
本來行賄的人是肯定沒有受賄的人判的重，特別是在主動上交違法所得的情況下，行賄人要輕鬆很多。
但是包心同掩蓋了幾次礦難，那煤礦下面還有工人的屍骨埋著。
等待他的不只是坐牢，還有法律賜予的死亡。
唯一自由的是，他可以在死之前點播一首他最喜歡的歌，這個叫做人道主義。
接下來的三天，張一南的交代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鳳鳴縣大半個官場。
專案組專門騰出兩個房間做筆錄，七八個工作人員輪班倒。
而這裡面最讓人震驚的，還是“人事價格”。
因為這位縣委書記曾經也在組織部長、專職副書記、縣長的位置歷練過，提拔了不少人。
方正親自做筆錄，一筆一劃，記得格外認真。
“說吧，從副處級開始。”
張一南深吸一口氣：“副處級，也就是副縣長、縣委常委這個級別。分兩種：一種是提拔，一種是重用。”
“提拔，就是從正科提副處。這個門檻高，沒有30萬下不來。劉海明當年從財政局長提副縣長，給了30萬；後來想當常務，又補了20萬。何利明從建設局長提副縣長，給了35萬，因為他那個位置油水大，想上的人多。”
方正記下：副處級提拔，30-40萬。
“那平級調動呢？比如從清水衙門調到實權部門？”
張一南點點頭：“有。這叫‘重用’，或者叫‘平調實職’。價格便宜點，15到20萬。2002年，城管局局長郭大江，本來在縣政協，想調出來，送了18萬，我把他放到城管局。第二年他就把錢撈回來了。”
“副處級的，還有一種是‘留任’。比如換屆的時候，怕被調整，送點錢保位置。這個便宜，5到8萬就行。”
方正記完，又問：“正科級呢？”
張一南又說道：“正科級分三類：鄉鎮黨委書記、鄉鎮長，縣首局長，還有縣首機關的科長。”
“最貴的是鄉鎮黨委書記。為啥？因為鄉鎮黨委書記是管的是塊塊，手裡有地盤，有財政，有專案。想當這個，起步價20萬。”
黑煤鎮的胡大海，從鎮長提書記，給了25萬。為啥多5萬？因為黑煤鎮有煤礦，是全縣最肥的鄉鎮，競爭激烈。”
“一般的鄉鎮，比如安平鄉這種窮地方，便宜點，15萬。李有田當安平鄉書記，給了16萬，還搭了兩頭豬，過年送來的。”
“鄉鎮長次一點，10到12萬。錢廣從副鎮長提小周鎮鎮長，給了12萬。馬文才當城關鎮鎮長，給了15萬，為啥多？因為城關鎮是縣城所在地，油水大，相當於半個局長。”
方正記下：鄉鎮黨委書記，15-25萬；鄉鎮長，10-15萬。
“縣首局長呢？”
張一南伸了一下懶腰。
“局長也分肥瘦。財政局長、國土局長、建設局長、交通局長，這是最肥的‘西大局’。想當這西個局長，起步價2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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