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低著頭,溫順地聽著母親說話,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軟得像一汪水。
這是他的姐姐。
想起兩人在瑞士談天論地無話不談的時光,女孩會笑著叫她阿洹,會親吻著說我好喜歡阿洹……
一想到以後,這個溫柔的女孩,會穿著婚紗,挽著別的男人的手,會叫別人丈夫,會和別的男人共度一生,
甚至會離開他,離開這個家,他心裡的酸澀就瞬間變成了洶湧的偏執,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滿了整個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連指甲嵌進了掌心都沒察覺。
心底有個瘋狂的念頭,在黑暗裡瘋長,一遍遍地嘶吼著:
不行。
姐姐不能嫁人。
姐姐只能是他的。
誰也搶不走……
姜璃反手覆上姜玉梅的手,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彎起溫順的弧度,軟聲安撫
“媽,您就別操心了。我才剛回家沒多久,我還想多陪您和爸爸幾年,嫁人這種事,我一點都不急。”
她說得乖巧,眼底的擔憂也真切,可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尖卻悄然摩挲著掌心。
腦子裡飛速轉著——剛才跟蹤她的人,手法專業,絕不是街邊的混混,要麼是那天晚上休息室那個男人察覺自己說了假名字騙她,派人調查她,
要麼,是方時敘己經查到江市了,眼下己自己這層千金身份,是她最好的保護傘,
陸之洹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往前湊了湊,牢牢攥住姜璃的另一隻手腕,像只護食的小獸,對著姜玉梅急聲道
“姐說得對!姐剛回來,你們就想著讓她嫁人幹什麼?姐不嫁!我們陸姜兩家又不是養不起姐姐,幹嘛要把她推給別人?”
他說得又急又衝,少年人眼底的偏執幾乎要藏不住,連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姜玉梅被他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逗笑了,抬手點了點他的額頭,無奈道
“你個小屁孩懂什麼?你姐姐總不能一輩子不嫁人,守著我們過一輩子吧?等你以後長大了娶了媳婦,就懂了。”
“我不娶!”
陸之洹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話說出口才察覺不對,耳尖瞬間泛紅,又慌忙找補,
“反正我就是不想姐姐嫁人,誰也配不上我姐。”
姜淮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模樣,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了這略顯幼稚的爭執,聲音沉穩,給了雙方都能下的臺階
“媽,之洹和阿璃說得都有道理。阿璃剛回來,對京市的圈子、人情世故都還不熟,現在提相親、談婚事確實太早了。”
“您放心,品性端正、真心對阿璃好的人,我會慢慢留意,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這事急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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