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處理完兩處傷勢,頭頂的天光己經徹底暗了下去。
山林的夜來得又快又急,風捲著寒意灌進坑裡,溫度瞬間降了下來,兩人互相抱著取暖……
她朝著坑口的方向,用盡全力喊了幾聲:“趙欣怡!周謹!有人嗎!”
可回應她的,只有山林裡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夜鳥的啼叫,半分人聲都沒有。
夜色徹底吞沒了山林,坑洞裡只剩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風穿過坑口枝葉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輕響,混著山間刺骨的溼冷寒氣,一點點往骨頭縫裡鑽。
崔寧感覺到手臂骨折處傳來陣陣麻意與疼痛,有些後悔來這裡……
姜璃靠在冰冷的坑壁上,右腳的傷處正一跳一跳地扯著疼,每一次脈搏跳動,都帶著鑽心的鈍痛。
她瞥了眼手腕上防水機械錶,指標指向夜裡八點十七分,距離她們墜進坑裡,己經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
“阿璃,我們……還能出去嗎?”
崔寧的聲音帶著輕微顫抖和壓抑的哭腔。
“能。”
“他們發現我們失聯,一定會往這個方向搜救,嚮導熟悉這片山,不會丟下我們的。”
話音剛落,錶盤上的分針剛好走完一格,又到了十分鐘的節點。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坑口的方向,用盡全力喊出一聲
“有人嗎!這裡有人被困!”
清亮的聲音穿透夜色,可在空曠的山林裡,終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一點微末的漣漪,就被呼嘯的風聲徹底吞沒,沒有半分回應。
這是她們定下的規矩——每隔十分鐘,準時朝著坑外呼喊一次。
不敢喊得太頻繁,怕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更怕引來失控的野獸
可也絕不能停,這是她們眼下唯一能和外界建立聯絡的辦法。
崔寧也會跟著她,用盡力氣補上兩聲,可骨折的劇痛和長時間的恐懼,早己耗光了她的力氣,聲音越來越弱,到後來只能勉強發出一點氣音。
姜璃每次喊完,都會輕聲安撫她兩句,給她喂幾口礦泉水,留意著坑外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每一個十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喊出去的聲音次次石沉大海,別說搜救的人聲,連一點燈光都沒看見。
崔寧的精神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靠在姜璃肩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姜璃的嗓子己經啞得發疼,腳踝的傷也從銳痛變成了麻木的脹痛。
又一個十分鐘的節點到了,她剛要再次開口,坑外突然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隔著土層模模糊糊地傳了進來。
姜璃的神經瞬間繃緊,一把捂住了崔寧的嘴,示意她噤聲,屏住呼吸分辨著外面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