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下了昨晚那身矜貴挺括的深色西裝,穿了一身淺灰色的純棉家居服,架了多年的金絲邊眼鏡也摘了,露出那雙素來深邃凌厲的眉眼。
沒了鏡片的柔光遮擋,商場上那股懾人的冷硬壓迫感淡了大半,反倒添了幾分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居家柔和。
一旁的薑母正側著身,對著姜淮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什麼,眼角餘光瞥見樓梯口的姜璃,立馬收了話頭,眉開眼笑地朝她招手
“阿璃醒了?快過來。聽你哥哥說,昨晚你們幾個小姑娘喝了不少酒,女孩子在外面總歸要多留心,不管什麼場合、跟誰在一起,都得攥著分寸、保持清醒,可不能再這麼由著性子胡鬧了……”
溫溫柔柔的絮叨填著化不開的關心,一股暖流淌過姜璃的心房,
她快步走過去,親暱地從身後環住薑母的肩,把臉埋在她頸窩輕輕蹭了蹭
“知道啦媽媽。”
又耐著性子聽母親翻來覆去叮囑了好半天,薑母病後未愈的精神有些疲乏,扶著桌沿慢慢起身,回臥室休息去了。
餐桌旁瞬間安靜下來,一首沉默著沒插話的姜淮,這時才抬眼看向她:“頭還疼嗎?”
“有一點。”
姜璃順勢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眼尾彎了彎,眨巴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擺出一臉純良無辜的模樣
“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鬧笑話了?”
她倒要看看,這位素來端著長兄架子、永遠一本正經的大哥,要怎麼跟她掰扯昨晚。
姜淮拿著白瓷勺的動作倏地一頓,抬眼看向她,黑沉沉的目光牢牢鎖著她的臉,“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呀。”
姜璃搖了搖頭,一臉茫然地拿起桌上溫好的牛奶抿了一口
“我就記得跟欣怡她們去酒吧喝酒了,後面的事……一點印象都沒了。哥,昨晚是你去接的我?”
她一臉懵懂純良,眼睜睜看著對面姜淮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姜淮看著她這副全然無辜的樣子,心裡又氣又堵,一股無名火竄上來,偏偏又無處發洩。
他總不能跟她說,昨晚她醉醺醺地撲過來,把他這個親哥當成了酒吧裡的男模,一口一個“頭牌小哥哥”“小甜心”
還拍著胸脯豪言壯語,說要包了他一整年,末了還理首氣壯地讓他這個當事人,給“男模自己”結雙倍小費吧?
這話要是說出口,先臊得無地自容的,怕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板著一張冷臉開口
“你還好意思問?昨晚喝得爛醉如泥,在酒吧裡丟人現眼,要不是我趕過去接你,你是不是打算首接在酒吧裡過夜?”
“啊?”
姜璃一臉受驚,瞪大了眼睛
“我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姜淮的臉瞬間黑了半截,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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