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離下一層陽臺還有兩米時，姜璃猛地翻身，右手精準地扣住了牆壁上凸出的空調外機支架。
金屬冰冷的觸感硌得她掌心生疼，身體藉著慣性蕩了一下，隨即穩穩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頭。
風掀起她額前的碎髮，露出整張明豔又凌厲的臉。
月光灑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可那雙眼睛裡卻燃著不滅的光，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和一種近乎放肆的張揚。
她看著天台上面色慘白、眼神驚魂未定的紀修霆，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像一隻剛偷到腥的貓，狡黠又耀眼。
那笑容太鮮活，太有衝擊力。
不是平日裡相處時端著的疏離得體，不是談判時的冷靜銳利，也不是剛才打鬥時的冰冷狠戾。
那是一種掙脫了所有束縛、帶著野性和生命力的笑，像暗夜裡驟然炸開的煙火，一下子就撞進了紀修霆的心裡。
他的心臟猛地一顫，隨即瘋狂地跳動起來，“咚咚”的聲音震得他耳膜發響。
耳邊所有的嘈雜與嘶鳴聲全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只剩下半空中那個穿著紅裙的女孩，和她眼底那抹晃得人睜不開眼的笑意。
他的指尖還保持著剛才想要抓住她的姿勢，冰涼僵硬。
喉嚨發緊，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鬆開一隻手，對著他揮了揮，然後像一隻靈巧的貓，踩著牆壁上的凸起，幾下就翻進了下一層的陽臺，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紀修霆還站在天台邊緣，安保即將衝上來，容不得他平復自己被姜璃衝擊到的內心
他迅速收攏情緒，從另一側快速退離……
夜風捲著他的衣角，天台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可他什麼都感覺不到，只覺得心尖那處，剛才被她的笑容燙過的地方，還在一陣陣發麻。
原來，她穿紅裙的樣子，這麼好看。
原來，她是這麼的鮮活，肆意張揚……
天台的喧囂漸漸被夜風捲走，手電筒的光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只剩下幾片被撕碎的紅裙碎片，在空曠的水泥地上打著旋。
樓道里忽然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咔噠聲，不疾不徐，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緩步走上天台，白襯衫的領口鬆開兩顆釦子。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滿地狼藉，最終定格在陰影角落——那裡躺著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微型耳麥。
他走過去，彎腰，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捏起那枚冰涼的金屬物件。
指尖剛觸到外殼，耳麥裡就傳來女孩焦急的聲音
“喂，小九？東西拿到了嗎？喂？能聽到嗎？”
沉漁接連喊了西聲，那邊始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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