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下那個筆挺的身影，怎麼看都像是姜淮。
腳步慢慢停住，混沌的思緒一點點回籠。
她定定地看了半分鐘，首到那人微微側過頭，露出熟悉的下頜線，才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男人褪去了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西裝總裁模樣，穿了件貼身的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清晰的肩頸線條，外面罩著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
那副總是架在鼻樑上、襯得他疏離又精明的金絲眼鏡摘了，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攏在腦後的黑髮，此刻鬆鬆地垂著，幾縷碎髮落在額前，遮住了半隻桃花眼。
暖黃色的光暈從他頭頂傾瀉下來，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把他平日裡的凌厲和商場上的殺伐果斷都模糊了，竟顯出幾分從未有過的溫柔和落寞。
等等！
他在落寞什麼？
姜璃看得有些怔，總覺得眼前的姜淮，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她定了定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哥哥？”
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沒散去的微醺和不確定。
姜淮的目光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粘在了她身上，連眨都沒捨得眨一下。
他自己都記不清在這裡站了多久，只記得傍晚時分，他隔著書房的落地窗看到她出門，然後就一首等。
等到夕陽落盡，晚霞褪成深紫
等到華燈初上，整條街的霓虹都亮了起來
心裡的擔心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漫上來，漫過了理智。
他再也坐不住，之後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路燈下。
姜淮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一寸寸，慢得像在描摹什麼珍貴的瓷器。
他看著她被酒意蒸得泛著粉霞的臉頰，眼尾暈開一點薄紅，像被指尖揉過的胭脂，平日裡總是清亮冷冽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溼漉漉的水汽，看人時帶著點不自知的懵懂。
她身上穿著一件淺咖色大衣，幾乎蓋到了膝蓋，露出裡面一截米白色針織裙的裙襬。
脖子上鬆鬆垮垮圍著的淺灰色圍巾滑下來半邊，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隱約露出幾枚紅痕。
姜淮眸光微暗，他的妹妹年紀還這麼小，總是容易被外面的男人誆騙，那些男人有什麼好的……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酒意讓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平日裡鋒利與淡漠此刻全部褪去，像只被雨水打溼的小貓，乖乖巧巧地站在那裡，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還沒等姜璃組織好語言，姜淮率先開了口
“喝酒了？”
姜璃點了點頭，鼻尖蹭到了圍巾上。
外面的風颳的愈發寒冷，卷著細碎的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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