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程演唱會在沸反盈天的歡呼裡走到尾聲，舞臺上的江熠連唱了數首，全場燈海連成一片星河，萬人齊唱的聲浪掀翻穹頂。
姜璃指尖搭著冰涼的護欄，極具旋律的歌詞音訊傳入耳中，讓她煩亂的心神逐漸安定下來。
散場時人流最是洶湧，場館出口擠得水洩不通。
方時敘護著她側身轉進VIP通道，一路暢通地避開了人潮。
通道盡頭首通地下車庫，天邊正沉下半輪橘紅落日，餘暉透過格柵斜斜掃進來，給車身鍍了層軟金。
方時敘快步上前替她拉開車門，手掌下意識擋在車門頂沿，指節微屈著，等她俯身坐穩妥了，才合上車門。
車駛了二十分鐘，拐進一條僻靜老巷。
巷底藏著棟帶庭院的民國洋房，青灰門臉素淨低調，推開門卻是另一番天地。
水磨石地面光可鑑人，廊下懸著素紗宮燈。
包廂在二樓臨窗位，推窗便是開闊江景，落日把江面鋪成流動的碎金，風一吹，波光晃得人眼睫發顫。
方時敘先走過來替她拉開餐椅，等她落座了，才緩緩在對面坐下。
選單是提前吩咐後廚備好的，他卻仍推到姜璃面前，指尖輕點過幾道標註過的菜名：
“按你往日偏清淡的口味備的，要是不合心意，現在換也來得及。”
姜璃垂眸掃過選單，半晌低低應了聲：“不用。”
方時敘懸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實處。
菜式上得精細，一道竹蓀鴿盅燉得湯色透亮，熱氣嫋嫋。
方時敘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先喝點湯暖胃。”
姜璃沒有拒絕方時敘的好意，拿起瓷勺抿了一口，清鮮的熱氣順著喉嚨滑下去，讓她覺得胃裡很是熨帖。
她抬眼望向窗外，落日正往江面沉，天色一點點暈成灰藍。
見她只望著窗外暮色出神，半晌沒作聲，方時敘的心跟著一點點沉下去。
他暗自懊惱，猜她還在介懷演唱會上他自作主張的事，指尖微微蜷縮。
“阿璃，”
他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懊悔，
“今天是我衝動，自作主張。以後任何事，我都會先問過你的意思，這次……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姜璃收回視線，沉默良久，對著他彎了彎唇角：“真的嗎？”
“嗯。”
方時敘答得飛快，像是怕她反悔似的，隨即從身側取出一隻黑絲絨禮盒，推到她面前，掀開盒蓋。
盒內鋪著厚實的黑絲絨，深藍寶石靜靜臥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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