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的小姐，手怎麼這麼巧！”
張姨趕緊接過來翻著看，紅紙上剪的胖鯉魚翹著尾巴，倒福字圓滾滾的，連紋路都齊整精緻，比外面鋪子賣的還鮮活，
“就貼客廳那扇大落地窗上！太陽一照透過來，紅彤彤的，才叫過年呢！”
姜璃點點頭，搬了個小矮凳站上去貼窗花。
她個子高，指尖按著紅紙邊角仔細對齊，垂下來的眼睫被陽光掃過，投出一小片淺影，安靜又乖巧。
張姨站在底下扶著凳子，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說來也快，這都五年了。”
她輕聲唸叨，“
您走的那些年啊，先生不讓大操大辦，每年過年就貼兩張福字意思意思。偌大的宅子，吃飯就他一個人，連春晚都不開，靜得能聽見鐘擺響，哪像個家呀。”
姜璃貼窗花的手頓了頓，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您回來可就不一樣了。”
張姨笑得眉眼都舒展開，“先生前三天就叮囑我了，說您愛吃的八寶飯、糖醋小排、松鼠桂魚，一樣都不能落下。”
“還特意讓人送了兩箱煙花過來，說您小時候最愛看這個。這宅子啊，總算是又有煙火氣了。”
姜璃把最後一個窗花按平，從凳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碎紙：“辛苦張姨忙活了。”
“不辛苦不辛苦！”張姨連連擺手，“看著家裡熱熱鬧鬧的，我心裡高興！”
院子裡還在繼續忙活。
傭人把曬乾的臘肉、臘魚一串串掛在廊下，廚房裡飄出燉排骨的香氣，石桌上擺好了瓜子、花生、糖塊，連角落的臘梅都開得正好，暗香混著年味往人鼻子裡鑽。
姜璃幫著擺果盤、貼福字，一路走到大門口，正對著門框比劃春聯的位置，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怎麼自己弄？”
霍祁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剛從外面進來的寒氣。
姜璃回頭，就看到男人站在院門口，一身深棕色羊絨大衣，銀髮被風吹得微亂，手裡還拎著個印著老字號標的紙袋子。
他目光掃過滿院的紅燈籠、紅窗花，最後落在她臉上，眼神不自覺就軟了幾分。
“閒著沒事，很快就好。”姜璃道。
霍祁宴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春聯和膠帶：“我來，你看著對齊。”
他個子高，抬手就能夠到門框最上沿，骨節分明的手指按著紅紙，動作認真又從容。
姜璃站在他身後半步，仰著頭指揮：“左邊再一點點……好，正了。”
兩人一高一矮，一個貼一個看，配合得默契。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影子在硃紅大門上疊在一起，看著竟說不出的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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