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讓場面太難看。”
“這字，你今天是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江城，半島咖啡廳。
即使是工作日的下午，這裡依然坐滿了打扮精緻的都市麗人和拿著筆記本裝模作樣的商務人士。
蘇芸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尖銳，像一根針刺破了周圍小資情調的氛圍，引得隔壁桌兩個正在拼單下午茶的名媛頻頻側目。
坐在蘇芸對面的林遠，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Polo衫。
肚子上微微隆起的“福氣包”把下襬撐得有些緊繃，頭頂髮量稀疏，典型的中年社畜形象。
他看著面前這份《離婚協議書》，又抬頭看了一眼即便年過西十依然保養得當、妝容精緻的妻子。
哦不，馬上就是前妻了。
“蘇芸，二十年夫妻，一定要走到這一步？”林遠的聲音平靜，像一潭死水。
蘇芸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即使皺眉也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面部肌肉，生怕多擠出一道魚尾紋。
“林遠，別打感情牌了。”
“這二十年，我受夠了你的無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油膩、發福、一個月拿著死工資，連給兒子買雙像樣的球鞋都要猶豫半天。”
“我當年的校花閨蜜，現在哪個不是住別墅開豪車？只有我，還要跟著你為了幾毛錢菜錢斤斤計較！”
“我受夠了！我不想我的下半輩子還在你的呼嚕聲和廉價的汗味裡度過！”蘇芸把簽字筆重重地拍在桌上。
“房子歸我，存款歸我，兒子歸你。”
“畢竟小北那孩子像你，也是個沒出息的種，我看著心煩。”
聽到“兒子像你也是個沒出息的種”這句話，林遠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緊。
指節泛白。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連帶著侮辱兒子。
雖然林小北那小子確實有點廢，為了個綠茶死去活來，但那也是老林的種！
“好。”
林遠沒有咆哮，沒有哀求，只是在這個瞬間，眼裡的最後一絲光亮熄滅了，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拿起筆，行雲流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淨身出戶。
只要兒子。
“希望你以後別後悔。”林遠站起身，沒有多看蘇芸一眼，轉身走出了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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