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你昨天交上來的這份報告，我看了。你確定這是你熬夜寫出來的？”陳律師的聲音像結了冰的寒風，毫無感情地刮過林小雨的耳膜。
林小雨的心臟猛地一抽，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昨天幾乎是通宵達旦，查閱了無數資料，才把那份關於股權轉讓協議的分析報告趕出來。她自認為己經做到了最好，甚至對一些細節的把握都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陳律師，我……我確實是盡力了。”林小雨聲音有些發抖，但她努力挺首了腰板。
陳律師放下報告，拿起一支紅筆，在上面重重地圈畫了幾下，然後推到林小雨面前。報告上，密密麻麻的批註和修改痕跡，讓她所有的努力都顯得蒼白無力。
“盡力了？你的盡力，就是把乙方可能會利用的模糊條款，寫得含糊不清？就是把甲方的違約責任，描述得像個笑話？”陳律師語氣咄咄逼人，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林小雨的心裡，“林小雨，我需要的是一名能夠預見所有風險，並給出最嚴密解決方案的律師，而不是一個只會‘盡力’，卻把事情搞得一團糟的‘實習生’！”
林小雨看著報告上的紅字，眼眶瞬間溼潤了。她感覺自己所有的驕傲和自信，都在這一刻被陳律師無情地撕碎了。她努力了，真的努力了，可為什麼在陳律師眼裡，她卻如此一無是處？
“陳律師，我……我可以改，我可以再查資料。”林小雨帶著哭腔，聲音裡充滿了無助。
陳律師冷冷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動：“改？你還有時間改嗎？這個專案後天就要進行最終談判。你現在去改，來得及嗎？林小雨，做律師，不是靠嘴皮子，也不是靠哭。是靠你的專業，你的嚴謹，你的責任心！”
旁邊的幾個同事都低著頭，沒人敢替林小雨說一句好話。他們都知道陳律師的脾氣，也知道在她的手底下做事，從來就沒有輕鬆可言。有人私下甚至賭咒發誓，絕對不會跟陳律師在同一個專案組。
林小雨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滴在報告的紅字上，暈染開來。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適合這個行業？是不是她根本沒有成為一名優秀律師的天賦？
“哭有什麼用？”陳律師眉頭微蹙，但語氣依然強硬，“如果哭能解決問題，那監獄裡那些犯人，是不是都可以靠哭來無罪釋放？林小雨，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天下午下班之前，給我一份完美無缺的補充報告，把所有我指出的問題，以及你沒有發現的潛在風險點，全部給我補上。如果再出任何差錯，這個專案你就不必參與了。大成律所，不需要廢物！”
“廢物”兩個字，像一把利刃，徹底擊潰了林小雨所有的心理防線。她呆坐在椅子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掉。她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孤獨和絕望將她徹底吞噬。
下午，林小雨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她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資料，以及那份被陳律師批得體無完膚的報告，感覺眼前一片模糊。她想放棄，真的想放棄。她給林遠打電話，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老爸……我……我好像搞砸了。”林小雨抽泣著說，聲音顫抖得厲害。
林遠聽到女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心頭一緊。他知道林小雨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他開啟系統螢幕，調出陳律師的背景資料：名校法學博士，曾在國際知名律所工作多年，處理過多個上億的跨國併購案，勝訴率高達95%。而且，她手下帶出來的實習生，雖然過程痛苦，但無一例外都成為了行業的精英。
“小雨，別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林遠語氣沉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林小雨把上午發生的一切，以及陳律師對她的嚴苛和“廢物”的評價，全部告訴了林遠。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林遠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等林小雨說完，他才開口：“小雨，你覺得，陳律師是在針對你嗎？”
林小雨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好像對所有人都很嚴厲。”
“那就對了。”林遠輕聲說，“一個對所有人都嚴厲的人，說明她對自己的要求更高。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標準來要求你。你想想，她指出的那些問題，是不是你確實沒考慮到？”
林小雨默然。她不得不承認，陳律師說的，確實都是她遺漏的。
“所以，她不是在否定你，而是在鞭策你。”林遠繼續說道，“法律這個行業，容不得半點馬虎。一個優秀的律師，就必須擁有像她那樣的嚴謹和洞察力。她罵你‘廢物’，不是真的覺得你是廢物，而是希望你能激發自己潛能，成為一個不‘廢物’的人。”
林遠的話，像一道陽光，穿透了林小雨心頭的陰霾。她突然意識到，或許陳律師的嚴苛，是一種另類的教導方式。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林小雨的聲音依然帶著哭腔，但少了幾分絕望，多了幾分迷茫。
“不知道怎麼辦，那就去學。不懂的，就去問。”林遠的聲音充滿了力量，“別忘了你當初選擇法律的初心，你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律師，你想用法律的武器去維護正義。現在，就是你實現目標的時候。”
“至於那個‘廢物’的稱號，你就把它當作你前進的動力。有一天，讓你陳律師刮目相看，讓她知道，你林小雨，絕不是廢物！”
林小雨結束通話電話，擦乾眼淚。她看著面前的資料，深吸一口氣。林遠的話，讓她重新燃起了鬥志。她知道，父親沒有替她解決問題，但他卻給了她面對問題的勇氣和方向。
她拿起紅筆，開始在陳律師批註的地方做筆記。她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審視那份合同，每一個條款，每一個字眼，都細緻入微地去分析。她甚至去查閱了大量的相關案例和判例，試圖從中找到更多的潛在風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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