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師，恭喜啊！這次你可是為民除害，成了咱們江城法律界的大英雄！”
“是啊林律師，以後有這種大案子，可得想著我們媒體，我們一定給你做深度報道！”
律所裡，林小雨被一群前來“道賀”的記者和同行圍在中間，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英雄？
她看著律所賬戶上那可憐巴巴的三位數餘額，和桌上那一大摞等著支付的水電費、物業費催繳單，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英雄的名號，不能當飯吃。
“張大爺的案子能沉冤得雪，主要還是靠大家的關注和法律的公正。”林小雨應付著眾人，好不容易才將他們送走。
整個律所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林小雨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取下厚厚的鏡片，揉著酸脹的眉心。
“律政俠女”的名聲，確實給她帶來了巨大的聲望。但與此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之前那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因為林遠提供的篩選系統，暫時被擋在了門外。可新的問題又來了——所有人都覺得，她只接那種不為名利、匡扶正義的“大案子”。
結果就是，真正能帶來收入的商業委託，一個都沒有。而那些真正需要法律援助的窮苦人，卻踏破了她律所的門檻。
她的法律援助基金，現在完全是靠她之前工作攢下的一點積蓄在硬撐。可再這麼下去，別說幫助別人了，她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踩著Jimmy Choo高跟鞋的女人走了進來。她妝容精緻，氣場強大，與這個略顯寒酸的律所格格不入。
“顧微微？你怎麼來了？”林小雨驚訝地站了起來。
來人是她的大學同學，也是她最好的閨蜜，顧微微。只不過，畢業後林小雨選擇了充滿理想主義的法律行業，而顧微微則一頭扎進了最現實、最殘酷的商業諮詢領域，如今己是國內頂尖諮詢公司的合夥人。
“我再不來，你這‘大英雄’恐怕就要餓死在你的辦公室裡了。”顧微微毫不客氣地環顧西周，眉頭微蹙，“小雨，這就是你的戰場？比我想象的還要……樸素。”
“說人話。”林小雨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說人話就是，你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咖啡機都沒有。”顧微微將手裡的愛馬仕包包隨手放在沙發上，然後從裡面拿出了一份檔案，拍在林小雨桌上。
“這是什麼？”林小雨疑惑地拿起檔案。
封面上寫著一行字：《關於“星火”法律援助基金商業化運營的可行性分析報告》。
林小雨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看向顧微微：“你調查我？”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這是關心你。”顧微微雙臂環胸，靠在桌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花了三個小時，分析了你這個基金成立以來的所有公開資訊，包括媒體報道、案件型別和資金流。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
“你的理想，正在以每個月三萬塊的速度，穩定地走向破產。”顧微微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按照你現在的燒錢速度，再過兩個月，你就得關門大吉。到時候，你幫過的那些人不會記得你，但你的房東一定會。”
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林小雨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