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黑虎像一條失去骨頭的軟體蛆蟲，在滿地玻璃渣上瘋狂扭動。
淚水混著鼻涕，糊滿了他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
“活閻王..求求您！”
“把我拼回去吧！”
“我給錢！我賠命！什麼都行！”
在這個被徹底“拆卸”成零件的瞬間，什麼地下皇帝的尊嚴，什麼黑虎會的霸業。
統統變成了狗屁。
只要能結束這種骨肉分離的恐怖折磨，讓他吃屎他都願意。
林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底沒有任何憐憫，只有幹完體力活後的索然無味。
“行啊。”
林衍把那把生鏽的活動扳手往後腰一別。
伸手進那條印著海綿寶寶的大花褲衩裡，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個螢幕裂成蜘蛛網、按鍵都磨得褪色的老式計算器。
“既然你態度還算端正，那咱們就來盤盤賬。”
林衍大馬金刀地在一張沒倒的塑膠凳上坐下。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擊起來。
“歸零。”
計算器發出極其響亮的機械女聲，在滿地哀嚎的街道上顯得荒謬至極。
蘇清寒靠在門框上，絕美的臉龐還在微微抽搐。
她看著林衍那副極其熟練的市井奸商模樣。
剛才那種宛如死神降臨般的敬畏感，瞬間被撕裂得稀巴爛。
這個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首先，是你手下踩碎的那個紫砂壺。”
林衍盯著陳黑虎，表情極其嚴肅。
“那是我二十塊錢在地攤上淘來的。”
“但我用它泡了三年的高碎茶，感情極其深厚。”
“精神損失費加上折舊費，算你一千萬，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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