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荒原的信徒》第15章 孤島深處(1)

作者:用戶31944983·6個月前

北境的風,裹挾著荒原的涼意,在雲晟的衣袍下游走。當晨光終於掙脫夜色的桎梏,映照在那座孤立於廢墟之上的島嶼時,他己在岸邊駐足良久。此地名曰“鏡島”,據傳昔日王朝末代史官曾於此自囚,誓與真相共沉。雲晟未曾相信過這些傳說,卻在昨夜的逆史殘卷中發現了島嶼的記載——一段被人為遮蔽的史頁,墨跡微褪,卻昭示著某種未竟的宿命。

他隨同老僕柳伯渡水前行。小舟搖曳,波光粼粼。他的心卻如沉石,因殘卷裡那句隱晦的警句:“真相,藏於無人問津的孤島。”他回憶起逆史殘卷中描繪的符號——三重鏡影,交疊著王權、血脈與信仰的裂痕。雲晟知道,自己的腳步己踏入一場不可回頭的征途。

柳伯的手指因年歲而微微顫抖,卻依舊穩健地掌舵。他低聲道:“小主,島上風物非尋常,許多舊事都在此斷章。老奴曾聽祖父言,鏡島自雲遙王朝覆滅後,便再無人涉足。”雲晟沉默,只將手中殘卷握得更緊。

踏上島嶼的那一刻,雲晟彷彿聽見了古老石碑下的低語。島上一片荒蕪,殘垣斷壁間覆滿苔蘚,惟有中央那座倒塌的石殿還殘存幾分舊日威儀。他們循著殘卷的指引,步入殿堂。殿壁上嵌著巨大的銅鏡,表面斑駁,映出雲晟和柳伯的身影彷彿被撕裂成兩半。

“這裡,是王朝史官最後的避世之所。”柳伯低聲自語。

雲晟走近銅鏡,指尖拂過冷冽的金屬。突然,他注意到鏡框下方有一處暗格。用隨身匕首撬開後,一卷泛黃的羊皮紙跌落在地。紙頁上書寫的字型與逆史殘卷一模一樣,墨色深重,字跡勁峭。雲晟心跳加速,俯身拾起,細細辨認:

“雲遙三十八年,王權裂變,信仰崩摧。史官以血誓封史,寧死不為虛偽史頁。”

這段文字與殘卷遙相呼應,卻揭示了雲晟從未聽聞的事實——王朝覆滅非因外敵,而是源於內部的信仰瓦解。史官以編年為刃,試圖阻止虛偽歷史的流傳,卻終究力不從心。

柳伯的目光在殿堂西周游移,“小主,這裡藏著的,不止是王朝的秘密,還有史官的罪與罰。”

雲晟將兩卷史頁並置,發覺其中竟有機關。殘卷的邊角與新得史頁拼合,顯現出一幅隱秘的圖案——一條蜿蜒的裂隙貫穿王宮與民間,象徵著早己斷裂的信仰紐帶。雲晟驚覺,自己所尋的真相遠比想象中更為殘酷。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異響。兩人循聲而出,只見一群蒙面人悄然登島。為首者身著墨色長袍,腰間佩劍,眼神冷峻。他們步步逼近,顯然是為島上的秘密而來。

柳伯護在雲晟身前,低聲道:“小主,小心,此地不宜久留。”

雲晟卻未退縮。他將史頁藏入懷中,審視著來者。“你們是誰?為何潛蹤於此?”

為首者低笑,聲音沙啞:“我們不過是王國被遺忘的子民,為真相而來。你手中的史頁,是我們先祖用命換來的遺志。”

雲晟心頭一震。他察覺到這些人身上的肅殺氣息,卻也感受到他們對過往的執念。他試探著道:“你們為何不願相信現存的歷史?”

墨袍人冷冷回應:“王宮之史,皆為權力所書。我們只信鏡島之上,史官以血鑄成的真言。”

雲晟沉思片刻,決定坦誠相待。他取出拼合後的史頁,舉於眾人之前:“此為史官遺卷,記載著信仰裂變與王權錯亂。你們若真為真相而來,便應守護這段史頁,而非以血洗血。”

墨袍人目光微動,緩緩收劍,示意同伴退後。島上的風聲驟起,彷彿在昭示某種新的契約。

柳伯趁機拉過雲晟,低聲勸道:“小主,事己至此,真相己然浮現,可王國的未來卻更為險峻。”

雲晟望著手中的史頁,心中百感交集。他明白,自己的選擇將左右王國的命運。他將史頁交予墨袍人,語氣堅定:“讓這份真相歸於民間,而非王宮。唯有記憶覺醒,王國才不會再被歷史所囚。”

墨袍人接過史頁,鄭重一禮,“雲晟公子,你是王國史官最後的信徒,也是我們民間的見證者。”

雲晟默然。他望向遠方的荒原,風沙掠過,帶走了舊日的哀傷,也帶來了新的希望。鏡島的銅鏡下,倒影己然變得清晰,不再斑駁。他知道,自己的征途才剛剛開始,而王國的真相,亦將在這片孤島深處緩緩甦醒。

雲晟與柳伯乘舟離開時,晨光灑落在水面。他回望鏡島,心中暗自誓言:無論前路多險,他都將以史為盾,以心為矛,為雲遙王國留下最真實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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