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嗚咽著穿過空蕩的街巷,帶來遠處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槍聲和越來越近的警笛呼嘯。
這個夜晚,註定有許多人無法看到明天的太陽,而安娜,不過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為愛豁出一切,最終倒在無人問津的街頭角落。
·····
城市邊緣,某處荒郊野嶺。
夜風呼嘯,捲起沙塵,吹動著稀疏的枯草。
三輛沒有開大燈的車呈三角形停在坑窪不平的空地上,只靠微弱的示寬燈和其中一輛車打出的遠光燈照亮一小片區域。
車燈刺眼的光柱如同舞臺追光,將空地中央照得雪亮。
兩個兄弟會成員粗暴地將胡安從一輛SUV的後座拖了出來,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啊!”胡安摔得悶哼一聲。
他被拽起來,強行按著跪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他下意識地閉緊眼睛,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淚流不止。
他眯著眼,驚恐地環視西周。
除了刺眼的車燈和車燈後幾個模糊的黑影,他什麼也看不清。
但他能感覺到,至少有好幾支槍正指著他。
夜風很冷,但他身上的冷汗冒得更兇。
“各、各位……大哥……你們……你們是求財,還是……還是有什麼別的吩咐?只要放我一條生路,錢,要多少,只要我有,都可以談!女人?地盤?還是……還是誰僱你們來的?對方出多少?我出雙倍!不,三倍!只求各位高抬貴手,讓我見見你們老大,一切都好商量!”
他知道,能把他從防守嚴密的家裡綁出來,手段如此狠辣專業的,絕不是普通綁匪。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硬扛只有死路一條。唯一的生機,就是表現出絕對的服從和“價值”,爭取談判機會。
一個兄弟會成員用AKM的槍管狠狠戳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操著生硬的英語低吼:“閉嘴!雙手抱頭!跪下!”
胡安被戳得腦袋一暈,不敢再囉嗦,連忙把被反綁的手腕努力往上抬,做出抱頭的姿勢,身體跪得筆首,臉上寫滿了恐懼和順從。
他能屈能伸,深知保住性命才有翻盤的希望。
就在這時,正對著他的那輛皮卡駕駛座的車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一個身影從逆光的車門後走了出來。
強光從他背後打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也完全籠罩在刺目的光暈和深邃的陰影之中,面目、衣著全都模糊不清,只有一個高大、挺拔的黑色輪廓。
這個輪廓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幾步,停在車燈光柱的邊緣,恰好讓自己半明半暗。
胡安努力睜大被強光刺激得流淚的眼睛,拼命想看清來人的臉,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影。
從這個黑影身上散發出來,讓跪在地上的胡安感到一種發自骨髓的寒意,比剛才的槍口更讓他心悸。
黑影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審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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