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江嶼白布滿塵土,卻連皮都沒破一點的衣袍上。
方才混戰中過於流暢的驚險與幸運,此刻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個令人起疑的輪廓,這個燕七……
江嶼白似有所感,抬頭,恰好對上霍延深沉探究的目光。
四目於漸起的暮色中相對,江嶼白眨眨眼,坦然露出一個笑容,眼神清澈,十分之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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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暫解,周衍提議按原計劃,前往西北方向的古陣遺蹟,只是他們的定向傳送符已經悉數用盡。
眾人各自檢視,江嶼白身上只有些劣質的隨機傳送符,霍延更是全然未備此類物品。
眼看暮色已徹底吞沒最後一絲天光,夜幕低垂,林間幽暗,江嶼白開口:“看來只能步行前往了。”
“只是天色已晚,夜間在秘境中穿行恐有未知風險。不如先尋一處相對安全之所,暫歇一晚,明日再出發?”
這提議穩妥,眾人皆無異議。周衍辨認方向,指了指側前方林木較深處:“那邊應有溪流聲,水源附近通常地勢稍平,也便於戒備。”
於是四人略作調息,便離開碎石灘,重新踏入昏暗的山林。
或許是一同經歷了生死危機,周苓周衍對江嶼白和霍延的態度明顯熱絡了許多。周苓心直口快,回想著方才晏歸逃之夭夭的嘴臉,又忍不住氣呼呼地跟江嶼白分享起宗門舊事來。
“燕道友,你是不知道那晏歸有多可惡!多年前東海瓊華宴,各派年輕弟子較技,我與他擂臺相遇。明明勝負將分,他竟偷偷用了一張亂神符干擾我心神,雖然只是極短一瞬,卻讓他逮到機會翻盤!”
周苓說得杏眼圓睜,“事後還假惺惺說什麼‘符修之道本就千變萬化,周師妹還需歷練’,真氣煞人也!”
周衍在一旁無奈搖頭,補充道:“自那以後,每每相遇,總要針鋒相對。南離谷與我玄機宗在陣符之道上理念相左,素有齟齬,他們覺得陣法死板,我們嫌符籙取巧,兩派弟子私下較勁也是常事,只是這晏歸格外難纏些。”
江嶼白扮演著合格的傾聽者,適時露出理解或訝異的表情,偶爾附和兩句。霍延依舊沉默,但生人勿近的氣質也被沖淡些許,四人同行,生出幾分患難後的和睦融洽。
林間夜色濃重,幸有修士目力,倒也不至於難行。周苓正說到某次大比自己如何一雪前恥,忽然,側前方一片較為稀疏的林間空地上,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熟悉聲音:
“喲,我當是誰。各位居然能從石鱗蟒口下全身而退,平安歸來?真是可喜可賀,福緣不淺吶。”
幾人腳步一頓。
只見晏歸領著那兩名同門,好整以暇地從幾棵古樹後轉出,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不快的溫文假笑。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一圈,見周衍周苓雖鬢髮微亂卻無損從容,霍延更是氣息沉凝、毫髮無傷,唯有江嶼白一身灰黑衣袍沾了不少塵土草屑,略顯“狼狽”。
晏歸便刻意在江嶼白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笑意加深,慢悠悠道:
“尤其是這位……練氣後期的道友。晏某早先便好心勸誡,秘境險惡,非爾等修為足以涉足。可惜啊,忠言逆耳,一番苦心付諸流水,反累得道友如今……嘖,形容這般落拓,實在令人痛心惋惜。”
這話明著“惋惜”,實則是踩著臉嘲諷。
周苓一步踏前,擋在江嶼白與晏歸之間,柳眉倒豎:“晏歸!你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陰魂不散!”
“周姑娘此言差矣。”晏歸搖著手中玉骨笛,笑意不減,“秘境茫茫,你我一日之內兩度邂逅,此乃天定緣分,怎能說是陰魂不散呢?分明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你……!”
周苓被他這無恥言辭噎住,更是氣極,她搜腸刮肚想著更犀利的措辭,腦中忽然靈光一現,想起另一個足以令人唾棄的“典範”,當即伸手指著晏歸,義憤填膺地斥道:
”!輩之書難竹罄、盈滿貫惡是都!貉之丘一老長修妖的髓吸骨、徒弒宗判個那宗劍天那與是明分,派作恥無般這你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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