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白坐進副駕駛,謝詡和黎冕上了後座。車子平穩駛出校園,融入傍晚的車流。
起初的路段還很熟悉,明森所在的區域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學區。漸漸地,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
高樓大廈逐漸被普通的住宅樓取代,然後又變成低矮的老式居民樓。道路變窄,路面出現修補的痕跡,街邊的店鋪招牌褪了色,有些蒙著一層灰塵。
“沈修澤,你確定沒開錯路?”謝詡問。
“沒錯沒錯。”沈修澤轉著方向盤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馬上就到了。”
黎冕坐直了身體,警惕地看著窗外,“這是什麼破地方?”
窗外,連普通居民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外牆斑駁,雨水在牆面上衝刷出的棕黃色痕跡清晰可見,空氣中隱約飄來一股混雜著潮溼和垃圾的味道。
謝詡已經開始皺眉了。這是他們這輩子都不會來到的地方。
沈修澤把車停在一片廢棄工廠區的邊緣。這裡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很久,鐵皮廠房鏽跡斑斑,雜草從水泥裂縫裡鑽出來,長得有半人高。周圍幾乎沒有人煙,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
“好了,到了。”沈修澤熄了火,鎖好車,朝他們招手,“跟我來,走這邊。”
他領著他們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繞到一棟看起來格外破舊的廠房後面。那裡有一扇鏽蝕的鐵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似乎還有隱約的歡呼聲。
“我們走側門進去,隱蔽點。”沈修澤壓低聲音,推開鐵門,示意他們跟上。
“靠,跟做賊一樣。”黎冕低聲罵道,但還是跟了進去,“要是不好玩你完蛋了。”
“好了好了別說話。”沈修澤走在最前面,穿過一條堆滿廢棄機械零件的走廊。走廊盡頭掛著一塊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簾子,歡呼聲就是從簾子後面傳來的,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某種有節奏的撞擊聲。
沈修澤拉高簾子,示意他們進去。
江嶼白微微低頭,跨過門檻。
一瞬間,聲浪和氣味同時撲面而來。
汗味、菸草味、廉價香水的刺鼻香氣、還有某種類似鐵鏽的腥氣,所有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撞進鼻腔,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渾濁空氣。而聲音更是震耳欲聾:人群的歡呼、口哨、叫罵、吶喊,讓這地方顯得原始又狂野。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聲音。
隱藏在歡呼聲之下,沉悶肉。體擊打的聲音。
江嶼白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一個巨大的廢棄倉庫,天花板很高,掛著幾盞昏黃的吊燈,光線勉強照亮下方擁擠的人群。倉庫中央是一個用鐵絲網圍成的方形區域,像一隻巨大的鐵籠。籠子裡有一盞刺眼的白熾燈,正對著下方——
兩個人正在籠中搏鬥。
他們都赤裸著上身,只穿著短褲,手上戴著拳擊手套,拳拳到肉的聲響聽得人牙齒髮酸。
“這……這是什麼地方?!”黎冕難以置信
“地下黑拳場。”謝詡不喜歡這種場合,“非法搏擊賭場。沈修澤,你帶我們來這種地方?”
“這不是沒來過,來看看刺激嗎?”沈修澤不以為意,看向籠子。
籠子裡很快分出了勝負。其中一個被擊倒在地,戴著面具的裁判衝進去拉開兩人。敗者被拖了下去,勝者喘著粗氣,汗水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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