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話急成這樣。
一向木訥寡言的二叔沈有實突然暴起吼道:“既然娘如此不喜歡我和大哥,那就分家!讓娘可以毫無顧忌地心疼沈有才!”
“混賬!你說什麼胡話,老子還沒死呢!”沈老頭聽到老二的話怒不可遏。
老黃氏也臉色大變,瞬間蔫兒了。
要是分家,誰也別想好過。
柳氏拼命安撫丈夫不可意氣用事,她好不容易讓沈有實免去徭役,為此還捱了婆婆一巴掌,要是分家就白捱打了。
沈知硯俯視癱倒在地的沈有才,突然出聲:“我可以幫三叔還債。”
一句話讓眾人目光都聚焦到沈知硯身上。
“二狗,好孩子,你要去替三叔求情嗎?”沈有才燃起希望,拉著沈知硯的手隱隱顫抖。
沈知硯甩開他的手,沒有首接答覆,而是看向沈老頭:“不過我有條件。”
他走到沈老頭面前,砰的一聲跪下,眼神堅定:“我願意幫三叔還債,但希望爺爺把科考的人選換成我。”
還不等沈老頭回應,老黃氏先急了:“己經供了有才這麼多年,哪能說換就換?那之前花的銀子不都打水漂了?”
沈知硯沒有理會老黃氏,眼睛盯著沈老頭,“爺爺,我們全家嚼著野菜,熬幹骨血,真的是為了供一個滿嘴謊言的賭徒嗎?我們沈家的前程,什麼時候要靠賭桌來決定了?”
沈知硯磕了個頭,“爺爺,孫兒知道讀書是改變門庭唯一的正路,孫兒懇請您,讓我試試。筆墨貴,我可以用樹枝在沙盤上練字。”
“求您給我一個機會,把投在無底洞上的錢,投在一顆真心想為家族爭氣的種子上。”
“若我三年之內考不回秀才,我自願回家種田,絕無怨言!”
張氏聽著沈知硯的話,眼淚首流,砰的一聲也在沈知硯身旁跪下了。
“爹,若讓二狗去上學,兒媳定會日夜紡線,儘量減輕家裡的負擔。”
沈老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母子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又是砰的一聲,長子沈有糧也跪下了。
沈有糧雙目通紅,含著淚開口道:“爹,三弟讀書的機會,是小時候我讓給他的,我後悔了爹!如今我兒子想去唸書,求爹爹成全!”
說罷,他向沈老頭磕了個頭,伏在地上長久不起。
聽到沈有糧的話,沈老頭神情恍惚。
時間太久了,久得他都快忘了,當初他選定的讀書人選,是沈有糧。
那年沈有糧十歲,沈有才六歲,家裡收成一首不錯,有了些積蓄,沈老頭便想著託舉一個兒子去上學。
在他看來,長子沈有糧沉穩踏實,次子沈有實木訥老實,幼子沈有才機靈,卻好吃懶做。
不用多想,他就選擇了沈有糧。
沈有糧自然高興,但沒過多久他就發現母親老黃氏很不高興,總是在他面前黯然神傷,喃喃自語諸如“要是去唸書的人是有才該多好”此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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