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糧回憶了一下,道:“城裡一共有三家學堂,都在學堂街。”
“一家叫明德學堂,夫子是個老秀才,年紀比您還長几歲,學問很不錯,聽說教出過好幾位秀才,去他那唸書,最少也能考個童生,是城裡口碑最好的學堂。”
沈老頭不為所動:“束脩多少?”
沈有糧語速飛快:“一年八兩銀子不包吃住,確實貴,這個就不考慮了。”
沈老頭剛欲罵人,沈有糧又接著說了下去,不給他插話的機會。
“還有一家叫弘毅學堂,夫子年紀也不小,資歷不輸明德學堂,所以兩家學堂競爭比較激烈。弘毅學堂一年六兩銀子包吃不包住。”
沈老頭面部抽了抽,無奈地看著沈有糧:“老大,每年收成你不是不清楚,這兩所學堂,咱們上得起哪個?”
沈有糧撓撓頭:“爹,你聽我說,這最後一家呢,叫琢玉學堂,是這兩年新開的,夫子是個年輕人,資歷雖不如前面兩家,但人家年紀輕輕就能考上秀才,顯然有真本事,我想讓二狗上這個。”
“而且它的束脩不貴,一年三兩銀子包伙食,家遠的孩子可以首接住宿。”
有了前面兩家的襯托,這琢玉學堂的價格,竟顯得“親民”起來。
沈老頭都有些意動。
在一旁縫補衣物的老黃氏忽然出聲:“鎮上的夫子教書,一年只要一兩銀子。”
沈老頭瞬間冷靜下來,幽怨地盯著沈有糧:“老大,沒想到你也會耍滑頭,一年三兩銀子哪裡是小數目?家裡的銀子都用來給你不成器的三弟還債了,一下子拿三兩銀子真有困難。”
聽到沈老頭說三兒子不成器,老黃氏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沈有糧,和顏悅色道:
“鎮上的夫子教了半輩子的書,最有經驗,你三弟就是在那上的,不如把二狗送去鎮上唸書吧?不僅離家近,束脩也便宜,到時候還能把三狗一起送去唸書,如何?”
沈有糧反問:“三狗唸書的錢從哪來?二狗去唸書,大頭是我和他娘掙的,家裡只供一小部分。”
老黃氏不悅:“你是他親大伯,一家人分那麼清幹嘛?”
沈有糧不說話了。
沈知硯忍不住嘖了一聲,他奶奶要壞事啊。
他知道鎮上那位夫子,正是沈有才的啟蒙老師,性子古板迂腐不說,教書也是照本宣科,放現代就是個只會念PPT的水課老師。
自己本就對古代文學不熟悉,可別到時候興趣還沒培養起來就先厭學了,得不償失。
他甚至覺得沈有才這麼多年考不上童生,這個夫子難逃干係。
他爹被老黃氏壓制太多年都沒脾氣了,他準備衝進去替自己爭取一下。
腳剛邁出去一步,就聽到沈有糧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
“三狗唸書的事我管不著,但是我家二狗,必須去城裡唸書,既然要讀,我就要在能力範圍內給他最好的。”
老黃氏當即皺眉:“誰管賬誰清楚,家裡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銀子,想去城裡唸書也沒用。”
沈有糧冷笑:“要不是三弟欠下賭債,二狗現在應該有二十兩銀子的讀書錢,就是那最貴的明德學堂也去得!”
老黃氏愣在原地,沈有糧從未用這麼衝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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