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收沈知硯為徒,純粹是因為沈知硯當初在臨江樓的那首《登飛來峰》實實在在驚豔了他。
陸崇謙自認為自己窮其一生也寫不出那樣的詩。
但九歲的沈知硯寫出來了。
這樣的詩道天才陸崇謙不可能錯過。
後來沈知硯又連著拿下兩個案首。
九歲的小三元,放在整個大晟都是鳳毛麟角。
這對陸崇謙來說完全是意外之喜。
聽沈觀復說,他看中了沈知硯的算學天賦,所以才想收為弟子。
每每想起陸崇謙都後怕,還好自己首覺準連夜趕去了朗山。
否則說不定就讓沈觀復“老牛吃嫩草”了。
接著陸崇謙讓沈知硯坐到一旁,又開始考校霍懷瑾。
沈知硯喝著茶水,好奇地聽了一耳朵,瞬間汗流浹背。
問霍懷瑾的問題,多為時務策和經史,偶爾還涉及一點軍事。
陸崇謙考校範圍之廣闊,就算把西書五經倒背如流,也不可能回答得上來。
陸崇謙問的其中一個問題是:慶州風俗未厚,羌戎未敘,兵不得解,農民未安,商旅不行,該如何解決?
這道題一口氣問了風俗、邊患、民事、經濟等多個方面的難題,聽得沈知硯倒吸一口冷氣。
他連慶州在哪都不知道,更不可能言之有物地提出見解。
連己經過了鄉試,考上舉人的霍懷瑾都思考了許久,方才說出自己的見解,並且回答得略顯猶疑。
沈知硯猛然意識到,往後的科舉考試不會再如之前那般簡單。
府縣試和院試都只是為了篩查考生的基本功。
而到了鄉試,考生不僅要熟讀西書五經,還要透過文章來解答時務。
這時世家弟子的優勢就會徹底體現出來。
因為出身,他們天然擁有對時務的敏感性。
就算不曾刻意關注相關資訊,但耳濡目染之下,肯定比沈知硯這樣的農門考生知道的多。
雖然有些絕對,但不得不說,有時候人生的分水嶺是羊水。
想到此,沈知硯忍不住慶幸。
還好他先是跟了從開封來的裴夫子啟蒙,現在又能拜到陸山長的門下。
他年紀尚小,眼界和見識問題完全有時間在陸崇謙的幫助下補齊這個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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