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朝科舉實行“分經取士”,考生在五經中選一門本經應試,同考官(房考官)也會相應分成五房進行閱卷。
每經的第一名就是該房的“經魁”或“魁首”。
鄉試錄取的前五名必須分別來自不同經房,合稱“五魁首”。
五經裡頭最熱門的就是《詩經》,這點從同考官的配置也能看出來。
《詩經》的房官都是五房起步,而《春秋》通常只有兩房。
當初聽完霍懷瑾的建議,沈知硯很愉快地就選擇了《春秋》作為自己的本經。
他對五經沒什麼特殊的感情,既然選《春秋》的人少,師父又是《春秋》大家,那還有什麼理由不選《春秋》呢?
沈知硯並不掩飾自己在科舉一途的功利性。
還有一點,在“分經取士”的政策下,經學的選擇有很強的地域性,比如浙江餘姚專攻《禮記》和《易》,福建莆田專攻《尚書》,這裡頭有很深厚的家學淵源。
若以後沈知硯有機會參加會試,選《周易》未必競爭得過那些地方計程車子,不如老老實實跟著陸崇謙學《春秋》。
沈知硯寫題寫出了手感,寫五經題時比西書題順暢得多。
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沈知硯己經一鼓作氣寫完了兩個五經題。
還剩下兩道五經題和一首試帖詩。
此時天己經完全黑透了。
沈知硯聽到一陣淅淅索索的動靜,其他號舍的考生相繼點上了蠟燭。
大晟鄉試晚上允許點蠟燭,蠟燭需要考生自備,允許帶進考場的蠟燭不得超過三根,且長短粗細都有嚴格要求,以防夾帶小抄。
如果沒有要求,只怕每個考生都會扛著三根大紅燭進考場。
考生們在晚上是允許挑燈夜戰的。
沈知硯也慢悠悠點上了一根蠟燭,不過不是為了接著寫卷子,而是為了用雞鳴爐再給自己熬點粥喝。
為了保險起見,他把紙張放在了離燭火最遠的地方。萬一煮粥時不小心燒到了試卷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而且號舍連片搭建,一旦失火,可能會造成“火燒連營”的壯觀景象。
沈知硯把小米粥煮得很黏稠,又往裡丟了幾根肉乾。臨出發前,他二舅送了好幾斤肉乾過來,如今己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吃完飯,沈知硯藉著最後一點燭光把後面兩道五經題和試帖詩的題目記在了心裡。
蠟燭燃盡,沈知硯拿出防蟲的艾條放在號板上,沒有再動筆的意思。
晚上雖然允許繼續寫,但蠟燭限量而且光亮微弱,有經驗的考生都會選擇在初十白天完成最終定稿,入夜後基本只做檢查,不會冒險寫到半夜。
每個人的考試時間都是一樣的,熬夜趕卷,次日就會神智昏沉,極易出錯。
沈知硯這是第一次考鄉試,這些經驗都是霍懷瑾傳授給他的,為此他給霍懷瑾做了十次粉蒸肉。
如果這次中舉了,回去還得再給霍懷瑾做三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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