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攔了下他的胳膊,“你這麼大聲幹什麼,有什麼話不能跟孩子好好說。”
陳海合不再說話。
王巧轉向陳青梅,語氣非常溫和,溫和得讓陳青梅有點不自在。
“阿梅,不是阿媽偏袒侄子,阿弘這個人,脾氣是大了點,可他本性不壞,脾氣不好,也是因為心裡憋屈,你想想,他一個大男人,不能出去賺錢,他心裡能好受嗎?”
陳青梅沒說話。
“這次的事我也知道,是因為他打了阿承,他下手是重了些,我已經說過他了,你做老婆的,也該多體諒體諒他,哪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鬧離婚,這傳出去多難聽啊。”
陳青梅沒有抬頭,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湯。
陳海合接話,音調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嚴肅,“你阿媽說得對,不要動不動因為一點小事就鬧離婚,你也不想想,你離了婚,三個孩子你帶得過來嗎?而且你一個女的,離婚以後日子怎麼過?你三十多歲了,還能找到更好的?”
王巧伸手覆上陳青梅的手背,語氣放得更輕了些,“青梅,阿媽是為了你好,你放心,阿弘那邊我回頭再說說他,讓他以後把這壞毛病改了,你們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有什麼坎過不去?”
陳青梅終於抬起頭。
她放下筷子,把碗輕輕推開,目光直直看著王巧,“阿媽,你讓我體諒他,讓我想想他的難處,那誰又能想想我的難處?我一個人起早貪黑,忙裡忙外,他有體諒過我的不容易嗎?”
王巧一愣,她從來沒想過陳青梅會這樣跟她說話。
她記憶中的陳青梅,是一個很聽話很內向的女孩,哪裡會頂嘴?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掛不住了,語氣中透著一股被打亂了節奏的急切,“阿梅,你這話說得太嚴重了,他不就是打了阿承嗎?哪個做父親的沒打過自己的兒子,這都是很正常的啊,你弟弟也經常打航航,那照你這麼說,你弟媳都提離婚幾百遍了。”
陳青梅沒有等她說完,“你錯了,不單單是打阿承的事,是他這個人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我不想和他過下去了。”
陳海合使勁拍了下桌子,把陳青梅的筷子都拍飛了,“你簡直越說越離譜了,有你這麼說自己丈夫的嗎?”
陳青梅看著自己的父親,激動起來:“有什麼離譜的,我說的都是事實,不說其他的,就說我賣糖水那段時間,你去問問,我被人欺負,他有為我出過頭嗎?不,不說為我出頭,他連一句向著我的話都沒說過。”
想到那些,陳青梅就氣得掉眼淚。
王巧暗暗瞪了她一眼,說:“你自己也知道,阿弘他腿不方便,你讓他為你出頭,他咋為你出嘛?”
“行了,你們別再勸我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
陳海合騰的一下子站起來,指著陳青梅大罵:“混賬東西!你阿媽大老遠跑來給你做飯,說好話,你就這樣對她說話?”
“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王巧拉著陳海合坐下。
看向陳青梅,語重心長:“青梅,你聽阿媽說,離婚不是小事,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這時,陳海合咳了下,王巧又趕緊拍了拍他的背,“再說,你阿爸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你做女兒的,總不能讓他替你操心一輩子。”
陳青梅冷笑一聲:“他替我操了什麼心?無非是怕我離婚丟了他的人。”
“你……”
陳青梅不管不顧,繼續說:“從小到大,你們讓我幹什麼我就得幹什麼,小時候,我成績好,你們說讀書沒用,讓我輟學,我聽你們的話輟了學。”
“後來我想學一門手藝,你們說女孩子遲早要嫁人,花那錢幹什麼,我又聽你們的話,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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