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浩銘抬起頭,眼眶微紅,“阿芙,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這些話,壓在我心裡很多年了。”
虞問芙的聲音依然很冷,“既然都壓了很多年了,為什麼要說出來?”
“因為我不想再等了,有些事情是我做錯了,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但是我只是想在還來得及的時候,讓阿嶼知道,他還有阿爸。”
“阿嶼不需要知道。”虞問芙強調道,“你當初拋棄他的時候,可沒想過你是他阿爸。”
“自從我阿姐走後,阿嶼的監護人就是我,他有沒有阿爸,都不影響他已經有了一個家,因為你這個人早就不在他的生活裡了。”
顧浩銘沉默了很久,口乾舌燥,“我可以補償他。”
虞問芙冷笑一聲:“你拿什麼補償?你是有什麼產業還是有什麼積蓄?”
顧浩銘的臉色變了一瞬,“阿芙,我是你姐夫,你一定要把我說得這麼不堪嗎?”
虞問芙看著他:“你有沒有不堪,你自己清楚,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我非常清楚你的為人,顧嶼需要好的成長環境,請你以後做個人吧,不要再來打擾他了。”
顧浩銘終於惱怒了。
“我實話告訴你,我這次來,就是要帶阿嶼走,他姓顧,是我顧家的種,憑什麼跟著你?我是他親生父親,法律上我才是他的監護人!”
“法律上?你確定要跟我講法律?”虞問芙站起來,“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你沒有付過一分錢撫養費。你去澳門賭錢欠債,債主找到家門口,我阿姐找我借錢,是我替你還債。你現在跟我講顧家的種?你顧家除了一間租來的破村屋,還有什麼?”
顧浩銘的臉慢慢漲紅了。
“你——”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厲害,忍不住握緊拳頭,“你說這麼多,不就是不想放人嗎?”
虞問芙往前走了兩步,“是,我當然不放手,因為你根本不是真心愛顧嶼的。你現在來找他,到底有何居心,需要我說出來嗎?”
顧浩銘一慌,強迫自己鎮靜,“你別總是用你做生意的那套標準看人,老子找自己的兒子,能有什麼居心?”
虞問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嗎?”
這時,顧嶼推開門,走進屋裡。
顧浩銘抬起頭,看到顧嶼,愣了下,迅速調整了表情,眼眶微微泛紅,蹲下身子按著他的肩膀,“阿嶼,你是阿嶼吧……”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你長這麼大了。”
顧嶼沒有回答,把書包放在門口的櫃子上,看向虞問芙,“小姨,我回來了。”
“我是你阿爸。”顧浩銘說,“阿爸以前太忙,忽略了你,但阿爸從來沒有忘記你,你小時候的照片,阿爸一直放在錢包裡。”
顧浩銘伸手去摸西裝內袋。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顧嶼忽然開口:“你不用掏了,我不想看。”
顧浩銘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箇舊錢包,翻開,裡面夾著一張邊緣泛黃的照片。
他把照片遞過來,像捧著一件聖物,“阿嶼,你看,這是你剛滿月的時候拍的,阿爸這些年一直帶在身邊,阿爸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顧嶼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沒有阿爸,我只有阿媽和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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