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周建生還算鎮定，但捏著槍套的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反手對著馬馳原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壓低了聲音罵道：
“出息！看你那點見識！跟著組長，以後這種場面多的是！”
馬馳原被打得一個激靈，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吭聲，只是一個勁兒地低著頭。
徐望川瞥了他們一眼，心裡也忍不住樂了。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不過正好，這樣的兵才好帶。
“你這錢，不乾淨吧？”
徐望川踱回小林雄介面前，俯下身子，用一種近乎聊天的語氣開口。
“外務省給你的活動經費，怕是有大半都進了你自己的腰包吧？嘖嘖，還是你們日本人會玩，拿著帝國的公款抽大煙，在南京住著小洋樓，這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坦。”
小林雄介沒有反駁。他己經沒有力氣反駁了。
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
毒癮、劇痛、高燒，正在一分一秒地吞噬著他最後殘存的生命力。
“下線呢？”
徐望川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裡的溫度瞬間抽離，審訊室裡彷彿刮過一陣陰風。
“你還發展了誰？”
這才是功勞的大頭。一個間諜的價值，遠不如他背後那張網。挖出一個窩案，他在戴老闆心裡的分量，將徹底不同。
小林雄介費力地抬起頭，那雙腫脹的眼睛裡己經沒了焦距，一片渾濁。
“沒……沒有……”
“沒有？”徐望川伸手，“啪啪”兩下，不輕不重地拍著他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林修文先生，機會只有一次，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說。”
“真……真的沒有……”小林雄介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眼淚、鼻涕和血水糊了一臉，“我……我是深度潛伏……為了安全……‘北海’嚴禁我……發展任何下線……我只負責……收集和傳遞……”
徐望川盯著他渙散的瞳孔看了足足十秒。
人在這種瀕死的生理狀態下，大腦己經無法支撐起復雜的謊言。而且從邏輯上判斷，小林雄介這種級別的“鼴鼠”，為了確保其價值和安全，單線聯絡才是最合理的模式。
他信了八分。再審下去，這貨可能首接就嚥氣了。
果然，小林雄介的身體抖動得越來越劇烈，嘴裡開始湧出白沫，鴉片癮己經到了極限。斷臂的劇痛，手指的酷刑，徹底榨乾了他。
“給……給我……”
小林雄介伸出那隻插滿竹籤、血肉模糊的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撓著。
“給我……一口……求求你……或者……給我個痛快……”
“想抽？”徐望川的聲音平淡無波，“大煙我是沒有，不過麼，磺胺倒是有點。”
“給我……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小林雄介發出了野獸般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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