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駐南京領事館，武官室。
榻榻米一塵不染。
白川秀一跪坐正中。
身前矮几鋪著白綢，上面橫著一柄肋差。
他沒動，像一尊蠟像。
屋內靜得只剩牆角座鐘的走針聲。
“咔噠，咔噠。”
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名下屬沒敢完全站首，幾乎是貼著地面滑進來的，雙手託舉著一份電報紙，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閣下，‘鼴鼠’失聯。特務處封鎖了珞珈路，確認被捕。”
白川秀一抓過那張電報紙。
很薄的一張紙，承載著他三年的心血。
他兩根手指捏住紙角，劃亮一根火柴。
火苗舔舐紙張，黑灰色的灰燼在指尖盤旋，最後落在潔白的榻榻米上，刺眼得像一坨鳥屎。
“支那人有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小林這個癮君子……怕是己經叛變了。”
他低聲自語，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一種對棋子失效的惋惜。
“他是怎麼暴露的？”
白川秀一站起身，踱步到窗邊，俯瞰著南京城繁華的街景。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兩天南京城裡那場聲勢浩大的“禁菸行動”，手段粗暴得近乎野蠻，毫無章法可言。
但偏偏就是這種不講道理的打法，像一張蠻橫收緊的大網，精準地逼得小林雄介這條地頭蛇自己鑽出了洞。
這種風格……不像是鄭介民那幫留日派的細膩，更不像是戴笠手下那些老人的做派。
特務處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抓起電話，搖了兩圈：“莫西莫西，我是白川。通知酒井，‘鼴母’線啟用，接替‘鼴鼠’，塞克特計劃不得延誤。”
“另外……把小林所有可能留下的社會關係，清理乾淨。”
結束通話電話，他又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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