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生,”徐望川吩咐道,“去把杜彥龍叫來。”
“是!”
杜彥龍來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進門的。當他看到滿屋子的照片和徐望川那嚴肅的表情時,心頭一凜,知道有天大的事要發生了。
“徐……徐長官。”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徐望川將一疊照片推到他面前。
杜彥龍受寵若驚,連忙湊過去:“您找我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當當的。”
徐望川指著照片上所有清晰可辨的人臉:“老杜,我要你在三個月內,把這上面每一個人的身份背景、社會關係、最近三個月的動向,都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杜彥龍湊近看了看,這一看,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我們黑水公司現在的兄弟遍佈南京城,三教九流、販夫走卒,只要是這地界上喘氣的,就沒有我們摸不到的底。找貓找狗我在行,找人,更是老本行。”
“那好,記住,這件事要越快越好。時間越長,這個間諜逃脫的可能性越大。”
徐望川非常的滿意,找人這種事就要交給三教九流的人。他們分部在各個街區,每天都在和人打交道。
用杜彥龍來調查這些的資訊身份是最好不過了。效率要遠遠比用特務處那些情報科和行動科的隊員強多了。
“你只負責找人、盯人,用你最原始的法子。”徐望川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遇到身份不明的,你就去找李正廷。”
“告訴他,這是我的意思。”徐望川平靜地補充了一句,“他會動用警察局的戶籍檔案系統幫你。黑的歸你,白的歸他,你們倆配合,三個月時間,我要一份完整的名單和報告。”
“賞錢,給底下兄弟們喝茶的。告訴他們,嘴巴閉緊,事情辦好。等案子破了,我徐望川虧待不了任何一個出過力的人!”
杜彥龍猛地一挺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徐長官,您這話就見外了!兄弟們的命都是您給的!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就瞧好吧,三個月,就算是把南京城掘地三尺,我也給您辦得明明白白!”
送走打了雞血一樣的杜彥龍,屋內的氣氛也為之一變。
“老九,建生,小顧,收拾東西。”徐望川將所有照片的底片和一份複製仔細收好,“我們去杭州。”
一條線,由杜彥龍和李正廷在南京悄然織起,潛伏於黑暗之中。
另一條線,隨著徐望川,即將延伸向那個特工的搖籃——杭州。
此刻正化名為“王浩然”,拿著那份早己過期的報紙,推開了金陵大學教工宿舍的門。
酒井良平脫下長衫,掛在衣架上,甚至還哼了一段家鄉的小調。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得意的光。
支那特工撤了。
徐望川重傷滾去了杭州。
那個叫金哲的蠢貨死了,線索全斷。
南京,又變得“乾淨”了。
他並不知道,一張無形的大網,正藉著南京城三教九流的手,在他的腳下悄然鋪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