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年度財政底單、下一年度國防預算草案。”周慕白咬著後槽牙，“還有那份剛敲定的德械師軍火採購清單。”
徐望川差點被煙嗆到。
一旦這份清單落到日本人手裡，國軍那幾個王牌師的裝備配置、彈藥儲備就全漏了底。
“這趙家父子，真他媽是個人才。”徐望川沒忍住，罵了句髒話，“祖墳不想要了？”
“確實該死。”周慕白冷哼，“我們在上海截住了趙文濤。本來想演一齣李代桃僵，弄份假情報把他換進去。可惜，這小子命不好。”
“死了？”
“車禍，人在醫院躺著，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周慕白攤手，“但明天就是約定的接頭時間。人不到，加藤隆志立馬就會警覺，趙秉鈞這條線就斷了。更要命的是，那份假情報就送不進去。”
話說到這份上，傻子都明白要幹什麼。
徐望川看向李涇川：“我是那個替身？”
“怕了？”李涇川沒看他，又要點菸。
“怕什麼？”徐望川笑了，笑得有點邪性，“怕死？還是怕演砸了？”
周慕白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很不滿：“年輕人，口氣別太大。趙文濤雖然沒見過加藤家的人，但他從小錦衣玉食，剛從美國回來，那一身洋派作風和紈絝習氣，不是你穿上西裝就能演出來的。這不僅要膽量，還要演技。一旦露餡，我也得死在裡面。”
他在施壓。
他需要這個年輕人知難而退，或者表現出足夠的敬畏。
但徐望川只是站起身，走到周慕白麵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所謂的資深特工，突然把手裡的半截菸頭彈了出去。
菸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周慕白麵前的茶杯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周慕白臉色驟變，剛要發作。
“Mr. Zhou, let me reintroduce myself.”（周先生，重新認識一下。）
徐望川突然開口，一口純正的美式英語，帶著那種獨特的、懶洋洋的鼻音。
那種正氣凜然的軍人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傲慢和輕蔑。
“I don“t give a damn about who you are.（我壓根不在乎你是誰。）”
徐望川切換回中文，下巴微微揚起，用鼻孔看著周慕白。他甚至伸手在周慕白那個考究的長衫領口上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老傢伙，搞清楚狀況。我只要把東西送進去，拿錢，走人。至於你會不會死……”
他嗤笑一聲，拍了拍周慕白僵硬的臉頰：“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那種骨子裡的自私、冷漠，還有那種“老子有錢老子就是爺”的混蛋勁兒，活脫脫就是趙文濤本人站在了這裡。
周慕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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