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悶熱,知了在窗外扯著嗓子叫,攪得人心煩。
徐望川一身行頭都是周慕白連夜置辦的。美國柯默思牌的棉麻短袖襯衫,下面是熨得筆挺的西褲,腳上一雙黑白相間的鏤空皮涼鞋,戴著一副小圓墨鏡,手裡還拎著個棕色公文包。
他心裡把這身打扮吐槽了一百遍:這不就是後世那種精神小夥的穿搭嗎?土洋結合,看著就欠揍。
不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加藤機械株式會社的會客室裡,冷氣開得比冰窖還足。
加藤隆志本人比資料上看起來更猥瑣,個子不高,臉色是一種酒色過度的蒼白。他一見到周慕白領進來的人,立馬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微微鞠躬。
“趙先生,歡迎來到杭州。”
“太客氣了,松平先生。”徐望川大大咧咧地摘下墨鏡,隨手扔在桌上,開口就是一股子懶洋洋的腔調,“這地方,真是座very beautiful(非常美麗)的城市啊。”
他故意把每個英語單詞的調拖得又長又騷,聽著就讓人牙酸。
加藤隆志心裡那點輕視更濃了,臉上卻笑得更真誠,請他們坐下。他屁股剛挨著沙發,就迫不及待地搓著手。
“趙先生,東西……帶來了嗎?”
徐望川沒答話,反而翹起二郎腿,用手拍了拍身邊的公文包,下巴一揚,簡單首接地吐出兩個字:
“錢呢?”
媽的,跟你們這幫賣國賊,還講什麼客氣?老子就是來收錢的。
加藤隆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似乎覺得這才是趙文濤該有的樣子。他轉身從保險櫃裡拿出一疊厚厚的日元,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兩萬元,都在這裡了。趙先生點一點?”
兩萬日元。
徐望川心裡冷笑一聲。在這個年代,這筆錢夠一個普通家庭過上好幾年。可趙秉鈞那種級別的蛀蟲,居然為了區區兩萬日元,就把關係到幾十萬將士性命的國防預算和軍火清單賣了。
何其諷刺,又何其可悲。
他臉上卻堆起一副見了錢就走不動道的貪婪樣,拿起那疊錢,裝模作樣地用手指沾了點口水,嘩啦啦地數了起來。他數得很慢,很仔細,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讓旁邊的周慕白都看得眼角首抽。
確認無誤後,徐望川才心滿意足地把錢塞進自己的口袋,然後把腳邊的公文包一腳踢了過去。
“喏,你的了。”
加藤隆志如獲至寶,急不可耐地開啟公文包,拿出裡面的檔案。他戴上眼鏡,一頁一頁翻看得極其認真。
周慕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徐望川卻穩如老狗,自顧自地掏出煙盒,抖出一根菸,慢條斯理地套上菸嘴,點燃,吞雲吐霧。他心裡清楚,這份假情報做得天衣無縫,就算是軍部的專家來了,一時半會也瞧不出破綻。
果然,幾分鐘後,加藤隆志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把檔案重新鎖好,這才坐回沙發。
“趙先生,我們的第一次合作,非常愉快。令尊的身體還康健吧?”
“好著呢,就是總被財政部那幫老頑固氣得不輕。”徐望川把菸灰彈在地毯上,一副沒教養的樣子,“要我說,那些老傢伙早就該滾蛋了,屁都不懂,還天天佔著茅坑不拉屎。”
”。多得懂們他比我,家國興振麼怎。濟經是就的攻主,候時的國在我“:眼一藤加了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