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畫架前，一個戴著貝雷帽的畫家，正對著湖景寫生。
宮九的畫板下，藏著一臺蔡司相機和一支上了膛的勃朗寧。
公園的幾個出口，賣煙的、修鞋的、掃地的，都是周建生和馬馳原帶著的新兵。他們不知道目標是誰，只知道聽到命令，就要把路堵死，一個人都不許放出去。
一張無形的大網，早己悄然張開。
徐望川在等待。
他在等另一條魚。
第三個紙團被送了上來，這次的字跡潦草而急促。
“穿大衣的進園了。”
魏國雄來了。
他比白川秀一更緊張。雖然一路反覆測試下來，沒發現任何異常，但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強作鎮定，走進湖心亭，坐在石凳上，沒有點菸，只是看著漆黑的湖面。
他在最後一次檢查環境，也在平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徐望川透過望遠鏡，能清晰地看到魏國雄那張緊繃的臉，和他藏在袖子裡微微發抖的手指。
“魏國雄先到，檢查環境，這是常規操作。”徐望川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身邊的秦錚上課。
“白川秀一後到，但他不會立刻出現。他會先在暗處觀察魏國雄的狀態，如果魏國雄有任何不對勁，比如身邊出現了陌生人，或者他本人表現出被脅迫的跡象，白川秀一會立刻撤離。”
“只有當兩人都覺得絕對安全時，才會進行真正的接觸。”
“我們要等的，就是那一刻。”
這段等待的時間，對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是煎熬。
終於，那個穿著長衫的“落魄文人”從柳樹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白川秀一手裡拿著那本舊書，不緊不慢地走上石橋，進入了湖心亭。
他沒有看魏國雄，而是站在亭子邊，望著遠處的夜景，用日語低聲吟誦了一句俳句。
“古池塘，青蛙跳入水中央，一聲響。”
魏國雄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同樣用日語，接了下一句。
“寂靜將更寂。”
暗號對上了。
兩個獵物，終於匯合。
他們沒有立刻交談，而是又等了足足三分鐘。
這是最後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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