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有點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在其位,謀其政嘛。”徐望川打了個哈哈,與她並肩而行,“倒是沈理事,這大冷天的,怎麼有雅興來逛園子?”
“近來為了基金會籌款的事,忙得焦頭爛額,難得有個晴天,便出來走走,散散心。”沈玉蘭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疲憊,卻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
兩人看似隨意地聊著園林古建、天氣趣聞,但徐望川能感覺到,這女人每一句話都像帶著鉤子,在不動聲色地試探他出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
走到一處開闊地,正好能看到遠處的石舫。
沈玉蘭停下腳步,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指著那艘石頭船,輕聲開口:
“徐站長,您說這石舫,建得是宏偉,可說到底,也只是一艘離不開岸的石頭船,動彈不得,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來了。
徐望川心裡一凜,知道真正的試探開始了。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語氣平淡地回應:
“動彈不得,才安全。要是真能開到湖裡去,風浪一來,豈不就成了活靶子?”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別有深意地補充了一句。
“所以啊,就需要有人時常上來打掃打掃,免得被一些不知好歹的鳥雀,在上面佔了窩,拉屎拉尿,弄髒了這皇家的地方。”
沈玉蘭那雙看似含情脈脈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閃動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轉過頭,對徐望川展顏一笑:“徐站長所言極是,玉蘭受教了。”
媽的,這女人段位太高。
徐望川一邊跟她打著太極,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石舫的方向。他幾乎可以斷定,沈玉蘭的出現純屬偶然,但這個偶然,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整個局面多了一絲不確定性。
就在這時,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寶古齋的掌櫃,田文博。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藍布長衫,手裡提著一個頗為精緻的錦盒,正不緊不慢地朝著石舫走去。
田文博在石舫北側的廊下站定,裝作欣賞湖景的樣子,手指卻在冰冷的石欄杆上,極有節奏地敲擊著。
來了!
徐望川的心跳開始加速,但臉上依舊掛著風輕雲淡的笑容,和沈玉蘭聊著天。
片刻之後,另一個目標人物也進入了視線。
一個身穿灰色官員制服、西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正是北平市政府機要科的王科長。
王科長行色匆匆,快步走上石舫,與田文博對視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魚,全部入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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