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又點上一根菸,狠狠吸了一口:“說真的,救與不救對我們北平站,甚至對整個特務處都沒有什麼損失。尤其是他們黨務調查處和我們從骨子裡就不對付,這次陳群過來,差點沒把我們生吞活剝了。我們何必上趕著去救他?”
“老白,你說的都對。”徐望川開口了,“可是,你想過沒有,松室為什麼這麼著急?”
“還能為什麼?被我們之前那一連串的動作搞的灰頭土臉,急著想找回場子唄。”白世維吐出一口菸圈。
“往西……正好跟日軍‘拉練’的路線對上了。松室這個蠢貨,這是把自己的老本都掏出來,帶著人親自去截殺陳群了。他就差沒敲鑼打鼓的告訴全北平,他老巢空了。”徐望川的語調裡沒有半點著急,反而帶著一股子興奮。
白世維還是沒跟上徐望川的思路:“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真去滄州支援?南京沒回電,我們擅自行動,回頭陳群要是沒死,CC系那幫瘋狗肯定又要反咬一口,說我們監視調查團,圖謀不軌。”
“支援?”徐望川輕笑出聲,把手裡的菸頭摁進菸灰缸裡,“老白,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去支援了?”
“啊?”白世維怔住了,“不支援,那你……”
“我可沒那麼好心。”徐望川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陳群不能死,這是政治。但也不能讓他毫髮無損、舒舒服服的回去了。松室傾巢而出,主動把這麼大一個破綻送到我們嘴邊,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不接著,都對不起松室孝良這份‘厚禮’!”
他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情報科的周世光快步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剛譯出來的電文。
“站長!截獲了日軍發往滄州方向的密電!內容很短,就幾個字!”
“念!”
周世光清了清嗓子,讀道:“目標己動,按計劃執行,速歸!”
“速歸?”徐望川重複著最後兩個字,笑了,“看見沒有,老白?松室孝良這個賭徒,既想一口吃成個胖子,立下大功,又怕離家太久,被我們這些‘鄰居’給掏了老窩。他想打個速決戰。”
這封電報證實了他所有的想法。
辦公室裡的空氣變了。白世維看著徐望川,心底的疑慮,逐漸被一種混雜著驚駭與期待的情緒所取代。他知道,徐望川又要掀桌子了。
“命令!”徐望川的聲音一齣,辦公室裡針落可聞。
在場的人齊刷刷的挺首了腰板。
“老白,你坐鎮北平站。”徐望川的手指在白世維的胸口點了點,“從現在開始,你只有一個任務,繼續跟南京聯絡,頻率加倍!同時,把特務機關的所有電臺都給我盯死了,二十西小時不能間斷。不管有什麼情況,你自己做主,不用向我請示!”
白世維重重的點頭:“明白!”
“馬三,行動科的人,全部留在站裡,交給白副站長指揮。這次行動,我不會用站裡任何一個有編制的人,免得給人留下把柄。”
徐望川最後看向周世光:“你,繼續監聽,任何風吹草動,首接向白副站長彙報。把情報科蒐集的日本人的聯絡點和那些漢奸的資訊都給我。”
“是!”
命令下達完畢,徐望川轉身走向衣帽架,取下了自己的風衣和禮帽。
白世維跟了上去,壓著嗓子問:“望川,你這是要……”
徐望川撣了撣風衣上的灰塵,“老白,機會難得,不趁這個機會,把日本人釘在北平的這顆釘子給拔了,不可惜嗎?”
白世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過了許久,才吐出一口濁氣,將手裡的菸蒂在菸灰缸裡捻的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