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借力打力,玩得太漂亮了。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補充道:“還不夠。光有松室孝良的口供,馬一波可以一口咬定是咱們偽造的,反咬一口說特務處惡意插手黨務調查科的內務,到時候咱們反而被動。”
徐望川站起身,理了理軍裝的褶皺。
“這一點我早想到了。口供只是第一步,還有第二步。”他拍了拍沈懷遠的肩膀,語氣裡透著狠絕,“昨晚浦口碼頭襲擊我們的水匪,老杜己經審出結果了。買兇殺人的定金,是南京城裡一個開綢緞莊的商人付的,這個人,我們己經查實了,是實打實的日本漢奸,手裡握著土肥原在南京的聯絡線。”
沈懷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想把這個綢緞莊商人,和馬一波扯上關係?”
“不是硬扯,是順藤摸瓜。”徐望川走到門口,回頭道,眼神中透出森冷的殺機,“這個漢奸的賬上,有幾筆錢,恰好是馬一波的心腹經手轉出去的。我要做的,就是把這盆髒水,穩穩潑到馬一波身上。他不是要抓內鬼嗎?我就讓他自己,先變成通敵的嫌疑人!”
與此同時,特務處甲字號牢房。
這裡是南京城裡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方,但凡進來的犯人,能豎著出去的寥寥無幾。
但地下三層最深處的專屬囚室,卻是個絕對的例外。
厚重的鐵門推開,裡面沒有刑具,沒有血腥味,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角落裡擺著一張真皮沙發,旁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臺嶄新的留聲機,甚至還有一整排日文原版書籍。
與其說是囚室,不如說是特務處專門安排的高階客房,門外雙崗把守,沒有戴笠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戴笠穿著一身沒有軍銜的深色中山裝,邁步走進房間。陳嘯雲跟在身後,在門外停住腳步,反手將厚重的鐵門關嚴,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他和松室孝良兩個人。
松室孝良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便服,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完全看不出是剛經歷過千里押解的階下囚。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放下茶杯,微微欠身致意,語氣平穩:“戴處長。”
戴笠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茶具,語氣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松室將軍,南京的茶,喝得還習慣嗎?”
“很不錯。比北平的茶少了幾分苦澀,多了些回甘。”松室孝良應聲。
“習慣就好。”戴笠微微頷首,“以後在南京的日子還長,將軍有任何起居上的需求,儘管跟看守提,我都己經吩咐下去了,一律優先滿足。”
松室孝良看著眼前這位國民政府的特務頭子,心裡清楚,對方親自來見自己,絕不是為了聊茶葉的好壞。
他也不繞圈子,首入主題:“戴處長,大家都是明白人,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徐組長在北平答應過我,只要我全力配合,特務處會保證我的人身安全。事成之後,我要一筆足額的安家費,一個全新的身份,還有兩張去往南美的船票。”
戴笠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
他太懂和這種老牌特務打交道的分寸了——急則生變,逼得越緊,對方藏得越深。
“徐望川答應你的,就是我答應你的。”放下茶杯,戴笠的語氣依舊平穩,沒有半分波瀾,“特務處向來言出必行。只要將軍提供的情報,配得上這些條件,你要的東西,只會多,不會少。將軍也該清楚,南京不是北平,在這裡,我說的話,就是最終的承諾。”
松室孝良懸著的心,落了一半。
他很清楚,戴笠這種級別的人,從不會輕易許諾,但凡說出口,就絕不會反悔。
“帝國在華北的整體戰略部署,我己經全部告知徐組長了。這些東西,足夠戴處長在委座面前,做足文章。”松室孝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但我手裡,還有戴處長更感興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