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遠端著茶杯的手停了。
“不超過三分鐘？”
“五點一刻開門，五點半出門買菜，六點回家。上午守鋪子，下午掃門，傍晚關門。兩天如此，一分不差。”
沈懷遠放下茶杯，目光變得凝重。
“你想說什麼？”
“師兄，你在特務處幹了這麼多年，你見過哪個賣棺材的老頭活得跟軍營出操一樣準時？”
沈懷遠沒接話。
徐望川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叉著腰看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尋常百姓的日子，都是散的。今天多睡會兒，明天早起會兒，買菜也看攤子上剩什麼就買什麼。沒有人會把每天的生活過得像鐘錶一樣準。”
他轉過身。
“除非，這個人受過嚴格的紀律訓練，而且這種訓練己經刻進了骨頭裡，連裝都裝不掉。”
沈懷遠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你的意思是——韓德厚不是普通的聯絡員？”
“普通聯絡員不會有這種習慣。”徐望川走回桌前，伸手在地圖上棺材鋪的位置點了兩下。“能把偽裝生活過成時刻表，這人要麼是退役軍人，要麼是經過長期情報訓練的職業特工。”
“兩者兼有的可能性最大。”
沈懷遠吸了口涼氣。
“那黃豆呢？三西十斤黃豆，總不是給自己吃的。”
“當然不是。”徐望川重新坐下，手指在桌沿畫著圈。“師兄，你知道黃豆在地下室裡有什麼用處嗎？”
沈懷遠搖頭。
“吸潮。”徐望川說，“大量的幹黃豆鋪在地面上，能吸收地下空間的溼氣。南京七月天悶熱潮溼，地下室如果不除溼，電子裝置和紙質檔案很快就會報廢。”
沈懷遠的瞳孔放大了。
“你懷疑棺材鋪底下有地下室？”
“棺材鋪本身就是做白事生意的，地窖存放棺木材料是天經地義的事，鄰居不會覺得奇怪。”徐望川的語速加快，“但如果這個地窖被改造成了暗室，用來存放檔案、器材，甚至是另一部備用發報機——”
他停了一拍。
“那韓德厚買黃豆，就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給地下室做防潮處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沈懷遠緩緩坐回椅子裡，端起茶杯又放下。
“望川，如果棺材鋪底下真有暗室……這個點的級別，恐怕比鳳遊寺巷那棟老宅還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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