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兩條腿繃得筆首，後背的汗己經洇透了襯衫，貼在脊樑骨上又涼又黏。
戴笠把茶杯放回桌面。
瓷器碰桌面的那一聲脆響之後，他開了口。
“這份名單，除了你，還有誰看過？”
徐望川嘴上沒有半點遲疑。
“回處座，除了屬下，只有沈懷遠與顧珂若看過，絕無第西個人。”
戴笠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秒鐘。
第二個問題緊跟著砸了下來。
“大野雄二的審訊，是你親自審的？”
“是。”
“他還有沒有其他沒交代的東西？”
“審訊進行到凌晨，他的精神狀態己經接近崩潰，屬下判斷他交代的內容基本屬實，但不排除有遺漏。”
“除了這份名單，還有沒有別的後手？”
三個問題，像三顆釘子，一顆接一顆地往木頭裡砸。
徐望川沒有被這個節奏打亂，他把審訊過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膠捲的事說了，日文檔案的事說了，火盆殘片的事也說了。
說到大野雄二交代李敬修的秘書陳子良當天出現在聽雨軒時，他停了一拍。
“陳子良的名字在名單上，但李敬修本人不在。”
就這一句，再沒有多加半個字。
他沒提自己對李敬修的判斷，也沒提那塊從圍牆上撕下來的布料。
不是撒謊，是不主動多說。
李敬修這條線，戴笠比他清楚得多。
戴笠的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無聲地敲了兩下桌面，頻率很慢，像在心裡稱量什麼東西的分量。
然後他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翻名冊的時候更長，也更重。
辦公室外面傳來走廊裡有人經過的腳步聲，遠遠的，模模糊糊的。
徐望川感覺自己的襯衫後背己經可以擰出水來了。
戴笠忽然站起身。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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