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上午，楊若琛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西頁紙，走的腳步帶風。
進門把紙往桌上一攤，指尖點在第二行。
“德昌綢緞莊老闆汪盛才，安徽歙縣人，民國二十西年在法租界注的冊。”
“明面上賣綢緞藥材，背地裡是三井洋行的華中代理商。”
“月流水一萬二到一萬五大洋，每月十五號左右從三井拿貨，全是軍需棉布和帆布。”
“走嵩山碼頭裝船運去南通加工，再運回日佔區的軍需倉庫，一趟利潤一成五。”
徐望川正叼著煙擦一把鏡面匣子，聞言眼皮都沒抬，問了句。
“就這些？”
“藥材那頭還沒摸透，綢緞這條夠肥了。”
楊若琛把筆別回胸口。
“乖乖，一成五，一趟小兩千大洋進兜，旱澇保收。”
徐望川吹了聲口哨，把槍往桌上一放，拿起紙掃了兩眼。
嘴唇往上一掀露出點牙。
“好傢伙，這買賣做的是隻進不出，藉著法國人的幌子發國難財。”
“算盤打的我在後院都聽見了。”
沈玉蘭坐在桌邊抄嵩山碼頭的路線，頭也不抬的補了句。
“你聽見的是錢響吧？”
“剛說完王新衡的公款，這又盯上綢緞莊了，你眼裡除了錢還有別的事沒？”
“話不能這麼說，蘭姐。”
徐望川把煙叼回去，笑的一臉無賴。
“弟兄們風吹日曬的蹲點，不得賺點辛苦錢？”
“再說了，這是漢奸的錢，不拿白不拿，拿了還能充經費，兩全其美。”
他指尖敲了紙面。
“倉庫在哪？”
“裝船要多久？”
“倉庫在霞飛路南段，碼頭在嵩山路東頭。”
楊若琛把最後一頁翻過來，上面畫著路線圖。
“板車拉貨要過三條弄堂一個十字路口，全程倆鐘頭都露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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