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倒是準時。”
她站起來，走到徐望川身邊。
兩個人又一次進了舞池，徐望川的手搭在她後腰，比上週低了半寸。
華爾茲節奏放得慢，兩個人的步子踩著鼓點往前送。
葉吉卿的手搭在他肩上，手上的力道輕得像沒落穩。
跳到大半支曲子，她先開了口。
“林先生的棉紗生意，在上海跑得開嗎？”
徐望川苦笑了一下。
“哪有那麼容易，渠道不熟，上海行情比南京繞，碼頭上的關係也沒打通，手裡有貨，偏偏找不到穩當買家。”
曲子走到最後幾個小節，她貼著舞步輕聲說。
“上海做生意嘛，總要有人幫忙引路。”
徐望川沒有追問誰能引路，只點了點頭。
“太太說得在理。”
曲子結束，兩人回到葉吉卿桌邊坐下。
徐望川順手把那個牛皮紙袋從吧檯帶過來，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上週跳完舞回去，我一首惦記著該謝太太給面子，也不知道太太喜歡什麼，前兩天在霞飛路閒逛，看見這條絲巾顏色舒服，就壯著膽子買下來了。”
他把手從紙袋上撤開。
“不值什麼錢，勝在上海少見。”
葉吉卿的視線落在紙袋上，沒有立刻拆開，也沒有推回去。
她的手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隨後拆開紙袋，把絲巾抽出來展開。
杏色暗花在臺燈底下游出綢緞的光。
葉吉卿看了兩三秒，視線在花紋上多留了一會兒，又把絲巾摺好放回紙袋。
她沒有推回去，也沒有道謝。
這便是收了。
她重新點了一根菸，隔著煙霧看向徐望川。
“林先生有心了，不過做生意的事，我一個女人家也幫不上什麼大忙。”
徐望川笑著擺手。
“太太太謙虛，在上海能坐上百樂門三樓的女人，哪有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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