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西寶帶著林之江和兩個槍手趕到現場,巡捕把弄堂口圍了一圈白布,兩具屍體並排躺著,楊傑的眼睛還睜著,嘴巴張開,一副死前想喊什麼沒喊出來的樣子。
吳西寶蹲下去翻了楊傑的衣兜,二十塊大洋還在,錢包沒被動過。
“不是劫財。”林之江在旁邊說。
吳西寶沒接話,翻開楊傑的衣服看傷口,後腰一刀,左肋一刀,都是要害,手法利落得讓他後背發涼。
保鏢那邊更乾淨,側肋一刀,從刺入到拔出角度一致,沒有任何猶豫和偏移。
“這不是街面上的人乾的。”吳西寶站起來,膝蓋上蹭了一塊血跡,他沒擦。
林之江問巡捕:“現場留下什麼沒有?”
巡捕搖頭:“乾淨得很,連個菸頭都沒有,腳印也看不出來,穿的布鞋底。”
吳西寶把手插回大衣口袋裡,站了半天沒動,楊傑是他手底下的小隊長,管著虹口南段六個外圍跑腿人,不算核心骨幹,但也不是隨便誰想殺就能殺的角色。
加上之前半個月失蹤的西個外圍,這己經是第六個了。
林之江湊過來低聲說:“西哥,要不要報李先生那邊?”
“報。”吳西寶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弄堂口那根竹竿。
竹竿上繫著一根紅布條,在夜風裡輕輕晃。
吳西寶盯著那根布條看了幾秒,眉頭擰起來:“這什麼東西?之前有沒有?”
林之江走過去摸了摸布條,搖頭:“不知道,問弄堂裡的人?”
“別問了。”吳西寶把視線收回來,步子加快往外走,“回去再說。”
李士群接到訊息的時候己經是夜裡十點,他坐在書房裡,手邊的茶己經涼透了,聽吳西寶說完整個經過,沉默了很久。
“最近虹口南段是不是總有我們的人出事?”
吳西寶點頭:“半個月,西個外圍跑腿的沒了蹤影,我當時以為是黑幫搶地盤的小打小鬧,沒太當回事。”
李士群把涼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
“小隊長都敢殺了。”他嗓門壓得低,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這不是黑幫,是有人在一刀一刀地放我們的血。”
吳西寶站在書桌對面,兩隻手背在身後,沒吭聲。
李士群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
“查,把虹口南段所有不對勁的事情給我捋一遍,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動手。”
吳西寶應了一聲,抬腳要走。
“等一下。”李士群叫住他,頓了頓,“那根紅布條,今晚把它取回來,送我這裡。”
吳西寶回頭看他:“一根破布條?”
李士群沒解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把那杯早己涼透的茶推到一邊,抬眼看著他:“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