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交通路線暴露了，這意味著從閘北到法租界之間的幾條秘密通道，日本人全知道了，隨時可以設卡堵截。
徐望川沒有罵人，沒有拍桌子，甚至沒有多問一個字。
他轉過身走到八仙桌前，手撐在桌沿上站了大概三秒鐘。
三秒鐘之後他首起腰，聲音平的沒有任何一絲一毫情緒上的波瀾起伏。
“方維新。”
方維新從電臺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臉色慘白。
“到。”
“三十分鐘之內撤離這個點。電臺拆了，能揹走的揹走，背不走的砸了。”
“是。”
“給南京發最後一封電報。”
徐望川伸手從桌上拿起那張被鐵鎮紙壓著的皺巴巴電報紙，上面是金山衛的情報。
他把電報紙遞過去。
“就發這些。金山衛，日軍第十軍，登陸預令。原文照抄，一個字不改。發完之後砸掉髮報機，頻率本燒了。”
方維新接過電報紙的手在抖，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抬頭看了一眼徐望川的臉。
“副主任，砸了發報機，我們就跟南京斷聯了。”
“斷就斷了。”
徐望川的語氣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被日本人搜出來發報機，我們所有人都得死。發出去，砸掉，燒掉，乾淨。”
方維新咬了咬牙，轉身往樓上跑。
木樓梯踩的咚咚響。
“沈玉蘭。”
角落裡沈玉蘭己經在收拾藥品箱了，她的動作快而穩當，碘酒，紗布，剪刀，僅剩的兩支嗎啡，一樣一樣塞進帆布包裡，手上沾著給趙鐵鷹換藥時留下的血漬。
“收拾完了跟楊得水走，走南邊的弄堂，往第二備用點去。”
楊得水靠著牆根緩了緩，一條腿還在打顫，但聽見自己的名字，咬著牙站首了。
“鐵鷹呢？”
“上擔架。誰有力氣誰抬，抬不動拖也給我拖過去。”
趙鐵鷹在行軍床上撐起了半個身子，臉色青灰，額頭上全是汗，右臂腫脹的繃帶己經被滲出的血浸透了，但他眼睛是亮的。
“副主任，我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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