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西海在法租界呂班路靠裡的一條暗弄堂裡開了個小門面，門口掛著義豐南北貨行的招牌，賣的是花生米瓜子和各類乾貨，後面的院子裡堆著幾十個大木桶，木桶蓋子揭開表面一層是黃豆，底下全是走私煙土。
劉向東到的時候，錢西海正盤腿坐在後院竹躺椅上拿算盤噼裡啪啦算賬，旁邊夥計端著茶壺候著。
把劉向東渾身上下都搜過後，才讓進去。
“錢老闆。”
錢西海從算盤後面抬起一隻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兩秒。
“你是徐老弟手下的？”
“別動隊交通組，劉向東。”
“傷著了？”
“不礙事。”
“坐吧。”
錢西海用下巴點了點對面的條凳。
劉向東剛坐下，屁股還沒捂熱，錢西海的算盤就停了。
“上次你們徐老弟從日本人倉庫裡搬出來的那批貨，我這邊出的差不多了，牛肉罐頭在法租界賣的極快，你們要是還有貨源，隨時送過來，老規矩，六西分。”
劉向東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是來送貨的，來買東西。”
“買什麼？”
“盤尼西林，步槍彈，手榴彈。”
錢西海算盤上的手指頭懸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後慢慢收回去搭在膝蓋上。
“你們副主任來了嗎？”
“沒來，讓我先談。”
“談什麼？你手裡有多少錢？”
劉向東從懷裡掏出一百二十三塊法幣，放在條凳和竹躺椅之間的小茶几上。
錢西海低頭看了看那堆鈔票，嘴角抽了一下。
“劉兄弟，你拿這點錢來買盤尼西林，是買給螞蟻吃的還是買給人用的？”
“人用的。”
“一百二十三塊，盤尼西林五十塊一支，買兩支半。”
錢西海伸出兩根手指頭在他面前晃了晃。
“兩支盤尼西林夠幹什麼？你們那邊傷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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