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名片是被人栽贓的,一定是徐望川!他昨晚救了方錫章,他們兩個一起跑了,他是軍統的人,他故意……”
鉛筆在椅背木頭上輕輕叩了一下。
周光雄的話卡在那個輕響裡,停下來。
宮九用眼神等他。
“你手下還有多少人。”
周光雄舔了一下嘴唇,眼珠子往左偏了半寸又收回來,喉結上下滾了一趟。
兩邊肩膀往下塌了一截,整個人在椅子裡矮了一圈。
他說出了八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頭跟著一個地址。
宮九把每一個名字和地址都默在心裡,鉛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沒有記錄在任何紙面上。
八個人,他用不上,但搜查班用得上,小野用得上,神宮寺一桌上的功勞簿用得上。
憲兵進來把周光雄帶走的時候,周光雄在被拖離椅子的瞬間回了一下頭,嘴裡吐出幾個字。
“你是宮九,我見過你的檔案,你叛變了,你為什麼還……”
宮九把鉛筆在指尖停住,抬眼看他。
“因為我想活著。你呢?”
周光雄張了張嘴,沒有聲音,被兩個憲兵拖出了審訊室,皮靴聲在走廊裡拖出一條凌亂的節奏,越來越遠。
房間裡只剩下宮九。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銅板,食指壓住,往手心裡一收,再展開,銅板正面朝上。
他合上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左手摸了一下腰側槍套的搭扣,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又鬆開。
北西川路上,一輛軍用卡車開過,輪子把碎石路面壓出兩道痕跡。
對面的電線上落著幾隻麻雀,叫了兩聲,飛走了。
宮九的視線在空蕩蕩的電線上多留了一拍。
搜查班裡,他現在能調動的中國人,在那幾個舊關係的名字裡篩了一遍,能用的有西個,剩下兩個是新拉進來的,忠誠度還要再看。
六個人。
不夠。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把新送來的那份報告拿起來,是他剛才看過的那份光華照相館的後續,末尾多了一行新加進來的手寫字跡,墨跡還沒有全乾。
經初步分析,廢墟中相紙碎片為膠捲沖洗過程產生的邊角料,判斷有人在火災發生前進入暗室並使用了沖洗裝置,目前正追查相關人員。
宮九把這份報告放回桌上,手指在紙角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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