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頭撤，兩人。
徐望川繞了兩條弄堂，去公共廁所換了件藏青長衫，把短褂揉團塞進竹籃，假裝成買菜的教書先生。
他特意去華懋飯店門口轉了一圈，確定身後沒有尾巴跟著，才不緊不慢往霞飛路裁縫鋪走。
前面櫃檯林素貞在裁布，剪子咔嚓響。
看見他掀簾子進來，頭沒抬，下巴點了點，示意後院沒外人來過。
裡屋沈玉蘭給小陳量著體溫，聽見腳步聲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是他，體溫計才從胳肢窩底下抽出來，對著光看了看刻度。
“三十七度二，燒退了。”
體溫計被她擱進搪瓷盤，桌上的涼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趙德隆呢？還沒回？”
這話剛落地，趙德隆掀門簾鑽了進來，手裡拎著兩筐從水果攤上順路挑的梨，個大水靈。
一大杯涼茶灌下肚，他抹著嘴把弄堂口那灰布褂子的事說了。
“孃的，男的，三十來歲。灰布褂黑褲子，千層底蹬在腳上。”
“牆根蹲著抽菸，煙叼嘴裡老半天，盯了他三分鐘，壓根沒點火。”
“那眼珠子一個勁往劉秉忠家後院瞟，眼神定，肯定是吃盯梢這碗飯的。”
“絕不是巡捕房便衣，那些狗腿子都穿皮鞋，走路咔咔帶響。”
“76號那幫孫子也不像，他們出來盯梢起碼倆人一組，單蹦一個從沒這規矩。”
馬甲被徐望川脫下，裡頭掏出那兩本賬，撂在桌上。
他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沒吭聲。
指尖搭在杯沿上轉，腦子裡把這幾條線挨個扒拉了一遍。
要是日本人的暗樁就扯淡了，這筆錢是華中派遣軍的命根子，特高課外圍撒網，真幹得出來這事。
若真是這幫倭瓜，今天等於在太歲爺眼皮子底下撬保險櫃，那婁子可捅大發了。
要不就是76號那幫人。
李士群最近西處搞錢，劉秉忠手裡這筆日圓實在太肥，被他盯上也合情合理。
再不然，劉秉忠自己僱的暗哨？
情報雖說只提到兩個保鏢，但這老滑頭最近草木皆兵，外圍臨時塞個人也圓得過去。
難不成是紅黨那邊？
可這幫人辦事講究滴水不漏，行動當天在現場多擱一個人，真不符合他們的做派。
門簾一掀，馬馳原和劉向東前後腳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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