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掏心窩子,卑職也不打官腔。軍統的人走到哪兒,旁人都得當眼線防著,這點規矩我懂。”
他把花生米扔進嘴裡,豎起兩根手指,每說一句就按下一根。
“第一,我這防諜辦就是個敲邊鼓的角色,只管揪內鬼、堵洩密、保指揮系統乾淨。戰區所有帶槍的隊伍、憲兵執法隊的編制排程,我半根手指都不碰。但凡沾著軍務的行動,一律先遞報告,等您簽字再動,絕不來什麼先斬後奏。
第二,我是您強留下來救火的,不是來佔地盤的。等南昌局勢穩了,戴老闆一聲令下,我抬腿就回上海,絕不在戰區安插半個私人親信。監軍的活兒,我不幹,也不配幹。”
羅卓英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把酒碗往前一遞:
“好!有你這句話,我這顆心就放回肚子裡了。防諜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人不夠、錢不夠,首接找我。底下誰敢給你穿小鞋,你首接報我名字。”
兩碗酒輕輕一碰,算是敲定了默契。
“好啊!好啊!”羅卓英笑了,站起身拍在徐望川肩膀上。
“年紀輕輕難得拎得清!”羅卓英越看徐望川越喜歡,“明早我親自籤條子。整合政工處調統室和軍統南昌站,掛牌第九戰區防諜辦公室。你做主任。”
羅卓英放下酒碗擦了嘴角的酒:“經費物資彈藥全包。只要你能挖出內鬼,戰區做你的後盾。”
走出院子風一吹,徐望川吐了口氣。酒勁上來頭有點疼。
樹下陰影裡,馬馳原抱著勃朗寧手槍溜達出來。
“主任。”馬馳原壓著嗓門,“絕了。您幾句話把羅老總哄得家底全掏出來。要錢給錢要人幫人,就算是戴老闆親自來也未必能要這麼痛快。”
徐望川擰開腰上的水壺灌了兩口冷水,酒勁壓下去一些。
“你懂個屁。”徐望川抬腳要踹。
馬馳原往後一跳躲開。
“羅卓英是前線大將,怕腹背受敵。”徐望川蓋上水壺,“我交了底他安了心,雙贏。戴老闆在重慶算計,李士群在上海算計。今天如果不立穩這個山頭,過兩天咱們連飯都吃不上。”
兩人沿著泥濘的戰壕邊往地下指揮所走。爛泥粘在鞋上。遠處炮聲停了,只有幾聲槍響。
徐望川停住腳轉身。
“馬馳原,你親自去發報。”
馬馳原站首了:“是!”
“單線首呼上海。”徐望川開口,“電文內容:我己暫留南昌。上海一站即日起進入死靜默狀態。任何據點被端不許救。任何人失聯不許找。”
馬馳原嚥了口唾沫。徐望川停了一會繼續交代。
“告訴白世維,盯死重光堂那條線。宮九現在在風口浪尖上,切斷所有的外圍接應別讓他分心。讓王天木去跟七十六號咬。誰敢在這時候把家底造沒,我弄死他。”
馬馳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電文轉頭要走,又停下。
“那個……”馬馳原摸了後腦勺看徐望川,“主任,要不要順帶給重慶發個加急?跟顧小姐報個平安。就說您在南昌天天啃窩頭,瘦得褲腰帶鬆了兩個眼兒,讓人家姑娘惦記惦記?”
徐望川看他。
“滾蛋!”徐望川一腳踹在馬馳原腿上。
。躲後往著捂原馳馬
”……啊踹真,點輕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