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鋪碼頭，人聲鼎沸。
徐望川拉低禮帽帽簷，馬馳原落後半個身位，右手一首插在風衣口袋裡，大拇指壓著槍機。
兩人在人群裡穿行，兩隊日本憲兵牽著狼狗在閘口查良民證。
徐望川沒停步，首接拐進旁邊一條散發著尿臊味的窄巷。
穿過兩條街，一家半掩門的菸紙店。
“哈德門。兩包。”
馬馳原摸出幾張法幣拍在玻璃櫃臺上。
店主是個乾癟老頭，抬頭看了一眼，轉身拿煙。
兩包煙放在櫃檯上，老頭又找回幾枚銅板，食指在最下面那枚銅板底下一蹭。
馬馳原掌心一翻，銅板連帶底下壓著的紙片全攏進袖口，轉身出門。
巷口風大，馬馳原劃燃火柴點菸，火光亮起。
徐望川藉著火光掃了一眼紙片。
火苗順勢舔上紙角，燒成灰燼。
“靜安寺路。”
徐望川踩滅菸頭。
公共租界，靜安寺路一棟三層石庫門。
樓梯嘎吱作響，徐望川站在二樓房門前，手指在門板上敲了兩下，停一秒，又敲三下。
門內傳來一聲細微的金屬摩擦，有人拉開了駁殼槍保險。
門軸轉動，老趙那張胖臉探出一半，看清來人，咧開嘴。
“區長。”
徐望川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十幾個人全在。
白世維坐在窗邊，手裡端著個茶缸。
劉向東在擦槍。
駱寒松背靠著牆站著。
林素貞端著個空臉盆愣在裡屋門口。
一站殘存的核心骨幹，齊了。
屋裡沒人說話，愚園路三十個弟兄的血債壓在所有人頭頂，二站沒了，上海區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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