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川抽菸的動作沒停。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不會讓自己的人裸著進去。”陳恭澍盯了他三秒，忽然笑了。
那股子死氣沉沉的殺氣散了個乾淨。
“哈哈，望川啊，你啊。我當年在北平接你的攤子。”陳恭澍壓低聲音，“老九就跟在你身邊，他什麼脾氣我知道。他要是真叛變，你早就幹他了，還能讓他活到現在？”
徐望川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呢？”菸灰撣落一截，“你打算怎麼跟上面交差？”
“這事不急。”陳恭澍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但二站的攤子全碎了，王天木留下個爛窟窿。徐區長，二站重建的工作，你得支援我。”
“行。”徐望川笑了一聲，答應得極其痛快，“老陳，你既然接了副區長，現在就是我的人，工作怎麼開展，我來安排。”
把剩下的半截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但老九的事，暫時擱置，沒我的話，誰也不許動。”
“成交。”陳恭澍點頭，“人手，據點，經費，你看著辦吧。”
“沒問題。”徐望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晚上我做東，你，我，還有老白，咱們三個坐下來，好好喝一杯。”
晚上七點，法租界，一家僻靜的本幫菜館。
包間門關死，馬馳原和老趙一左一右守在走廊盡頭。
圓桌前，徐望川、白世維、陳恭澍呈品字形落座。
上海區目前最高級別的三巨頭，齊了。
桌上擺著幾道精緻的菜，沒人動筷子。
“十萬美金，五十把勃朗寧。”徐望川靠在椅背上，開門見山，“老白留守的一站架子還在。老陳，你明天去找沈玉蘭，領兩萬美金啟動經費，一個月內，把二站的骨架給我重新支起來。”
白世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
“一站這邊的眼線，下週開始恢復鋪設，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多立些死信箱，真的假的混在一起。”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道。
“不過有件事得先辦。愚園路那晚跑掉的那個灰長衫，泥鰍盯了他一路，人往極司菲爾路方向去了。這條線不清掉，新鋪的信箱遲早還得廢。”
徐望川沒接話，眼神掃了白世維一眼，點了下頭，算是記下了。
陳恭澍抓起面前的酒盅，一口乾了。
“經費到位，人都好辦。”擦了擦嘴，“我聽老白說七十六號那邊最近窮得叮噹響，李士群正準備拿老王向日本主子邀功請賞呢。”
“嗯，王天木是沒死。”徐望川手指敲擊桌面，“人在極司菲爾路，但是李士群早晚會把他放出來。老陳，二站的舊部，誰敢去跟王天木接頭，格殺勿論。”
“明白。”陳恭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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